返回16、熟悉  挚友竟是我夫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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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拦住了他,面色沉静如霜。

    “清者自清,我们如若此时争辩,不仅辨不出个所以然,反徒添口实,落入彀中。兄长正在紧要关头,莫让这些污糟事扰他心神。”

    他吩咐阿喜与堂中诸人,务必守口如瓶,维持堂内一切如旧,同时已暗遣稳妥伙计前去京府报官,只说堂前有不明人群聚集喧扰。

    然世上岂有密不透风的墙?

    又过了一日,正值午后,江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嚷,并非求诊问药的熙攘,而是夹杂着激动方言的斥骂与哄闹,声音越来越高,直逼堂前。

    江孟澋彼时刚搁下笔,正揉着眉心稍憩。

    连日来阿喜与江云异常的沉默,还有堂后伙计偶尔交换的奇怪眼神,他并非懵然不知毫无所察。

    只是他埋首书海策论,不愿深究。

    可此刻,那声音已逼到门前。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推开书房门,意欲向前堂走去。

    方要进前堂门,阿喜便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脸上是罕见的慌乱与坚决:

    “先生!您不能出去!外头有些不明事理的人胡闹,小云大夫正在应对,也已经报官了!您回去歇着就好,千万别理会那些混账话!”

    江孟澋目光掠过阿喜肩头,看向前堂。

    江云正站在半掩的堂门内,背脊挺直,隔着门缝与外面的人说着什么。

    透过门隙,可见外头人影幢幢,比平日多了数倍,模样却不像来求医的。

    “让开,阿喜。”

    “先生!”阿喜急得眼圈发红,“那些人说话难听得很,您何必去听!小云大夫说了,官差马上……”

    “正因话难听,我才更该听听。”

    江孟澋轻轻拨开阿喜的手臂,步伐未停,走向前去。

    江云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兄长,眉头紧蹙,低声道:

    “兄长,回去。我能处理,官差已在路上。”

    江孟澋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门边。江云还欲再拦,却见他目光沉静坚定,终是缓缓松开了抵门的手,侧身让开半步。

    “吱呀”一声,堂门被江孟澋从内拉开。

    “江孟澋出来了!”

    “……假仁假义!披着羊皮的狼!”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跟他那爹一样!”

    “你爹怎么死的?你如今又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当那‘良臣’,好替你爹翻案?!”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更有甚者,将江孟澋著的书砸了过去。

    江云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接过书,将江孟澋护在身后。

    阿喜也冲了出来,与几个伙计一起挡在前面。

    江孟澋低声道:“他们砸不到我的。”

    江云欲言又止。

    “住手!你们干什么!”

    人群外围,一个粗布老汉挤了出来,他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闹得最凶的几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受人指使就来害恩人?!”

    “就是!”

    一衣衫打补丁的妇人也挤到前面,眼睛通红:

    “我男人的腿要不是江大夫,早就瘸了!我们家送不起诊金,江大夫何曾催过一句?这样的好人,你们也敢污蔑?!”

    几个闹事者见有人出头,更加嚣张:

    “谁知道他救人是不是装样子!如今攀上高枝了,自然要换副嘴脸!”

    “别被他骗了!他跟朝廷官儿勾结,谁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

    “勾结?”

    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朗声道:

    “江大夫若真有心勾结,何须苦熬多年,修撰医书?他直接将祖传秘方献与权贵,换个一官半职,岂不更容易?诸位街坊都想想,江大夫平日行医,可曾对穷苦人另眼相看?可曾对达官显贵卑躬屈膝?”

    这番话引得更多围观街坊点头附和,指责闹事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那几个挑头的见势不妙,眼神闪烁,叫骂声虽未停,气势却弱了不少,只是碍于面子或别的什么,仍在硬撑。

    江孟澋立在门内明暗接壤处,神色未因这汹汹辱骂或突然的声援而有丝毫改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听着那些夹杂浓厚北疆口音的指控,心中并无多少被污蔑的怒意,反倒升起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非自发民怨。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最后,他注意到墙角边一个倚墙而靠的消瘦汉子。

    那人并未随众叫骂,只是冷眼旁观,目光偶尔扫过几个闹得最凶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孟澋心头蓦地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倏然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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