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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倒是目光多看了几番贾兰,心中十分赞许,觉得满堂前辈长辈却不如一个奶孩儿有种。
这孩子以后别学他两个叔叔,日后会有出息。
探春正思量间,此时外堂内,除了贾母和贾政没再说话,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都是心思各异,但均是巧舌如簧,想办法劝说代儒夫妇同意。
无非是邢夫人更直接,王夫人更虚伪,王熙凤更收敛罢了。
此刻代儒被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弄得晕头转向。
这老儒生最讲究礼法规矩,也爱被人捧着抬着,如今荣国府一众举足轻重的当家人,连老太太都亲自低声下气与他说话,这是平生没有的待遇。
他只觉得脸上发热,心中的愤懑还冲淡了大半,下意识地看向贾母,又看向哭得凄惨的尤氏,嘴唇嗫嚅着,似乎就要松口......
“停住!”
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猛地响起,斩断了所有纷乱的话语!
正是傅氏!
这位平时温婉和气的老夫人,此刻挺直脊梁,满头银丝在烛光下闪烁,脸上再无听知贾瑞喜讯时的激动,只剩下失望与怒意。
她先瞪了一眼贾代儒,随即环视堂内众人,最后目光在贾母的脸上停留一瞬,如冰珠砸落斥道:
“你们一口一个同族一脉,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
“可我这老婆子今日倒要问问诸位贵人了,当初你们西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诸位贵人可曾记得还有我们这一门姓贾的穷亲戚?”
“我家自从我公公起,两代人为先荣国公鞍前马后,日夜操劳,可曾有过半分懈怠?”
但自荣国公他老人家去世后,代儒便被你们安置在街上一角,守着几亩薄田、一座破院,谨小慎微地过活。”
你们两府几十年来显赫一方,荣华富贵享尽,公卿往来不绝,那时节,可曾有谁,记得我们那孤冷的门庭?”
“可曾有谁,在我们家缺衣少食、寒冬腊月难熬时,施舍过一碗热汤、一斗黍米?”
她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邢王夫人,冷笑更甚:
“怕是没有吧?你们恐怕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我们这等破落门户,沾了你们的高贵!”
“如今,你们家不争气的子弟,为了不知所谓的口角,竟派了恶奴,拿着凶器,直闯我们祖孙几个相依为命的府门,不是叫骂,不是闹事,而是动了杀心,我亲眼看到,岂能有假?”
“你们今日请我们来,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要拿我们这条捡回来的老命、拿我那瑞儿拼命挣来的前程,去填你们自家挖下的大坑,去捞那个纵凶杀人的贾蓉!”
傅氏向前一步,气势凛然道:
“这满堂的贵人、夫人、老爷们,你们告诉我,天底下有你们这等做事的道理吗?”
“若是你们不敢回答,我老夫人便以这残躯,去衙门击鼓喊冤,让朝廷的老爷们看看,是我对,还是你们对?”
老人满头银发,如同雷喝,掷地有声,将荣国府众人虚伪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贾代儒也清醒过来,看着面色如铁的妻子,想着差一点就家破人亡的经历,亦是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软弱。
傅氏最后冷冷地环视一圈,目光还是在贾母脸上停留:
“好嫂子,你是何等人,五十年前我刚嫁到此处,便心知肚明,不用你再说了!”
“你荣府的好意,我们夫妻二人,福薄命浅,消受不起。”
“荣府日后若是好了,我傅氏绝不敢略你们半分光彩,若是有朝一日不好了,我也绝不会踏进这门一步,求你施加半分援手!”
话音未落,她已斩钉截铁地拉起贾代儒的手道:
“代儒,我们走!难道还留在这里,任凭人家拿捏算计?”
“我们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么?也不想想,这府上好的时候,给过你什么?”
贾代儒连声应道,便跟着妻子要离开,傅氏又对着贾芸道:
“芸哥儿,我们回家!”
贾芸也是精神一振,对着堂上深深一躬:
“老祖宗、诸位老爷太太,晚辈告退!”
三人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你们胆敢如此,我丈夫是朝廷一等将军!”
贾母和王夫人气的没说话,只有邢夫人胸口起伏,在后头试图开口威胁。
傅氏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眼神如刀扫向冷道:
“怎么?你婆婆没教你面对长辈的规矩吗?”
“难道你也想学学他们东府,盼着你家威烈将军跟着一道进去吗?”
邢夫人被这直指核心的冰冷反问噎住,又想到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突然又觉得不是不可能,惊慌下张着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求人尤氏更是满面羞惭,低头垂泪,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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