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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遭的嘈杂,村民的吆喝声、铁锹铲泥的摩擦声、远处山涧的流水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对方,清晰得刺眼。
陆阳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沾满污泥的衣衫,还有那眼底深处竭力隐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与惊魂未定,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冲上去,狠狠将她拥入怀中,确认她的存在,暖热她冰冷的身体。
但他脚下像生了根,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杜玲玲的目光与他相接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震惊?意外?随即涌上的是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到了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有后怕,有心疼,有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还有……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炙热。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过于灼热、仿佛能洞穿她所有伪装的视线,飞快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着,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泥水从他们裤腿上滴落的轻微声响。
“你来了。”终于,杜玲玲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嗯。”陆阳的回应同样简短,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看不见的波澜。
又是片刻令人难堪的沉默。
杜玲玲没有再看他,仿佛刚才那一眼和那句招呼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重新低下头,弯下腰,双手再次用力,试图推动那辆板车。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仿佛要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宣泄在这无休止的劳作中。
陆阳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在泥泞中挣扎的身影,那单薄的肩膀似乎随时会被沉重的负担压垮。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能帮得上忙吗?”
杜玲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
她只是低着头,紧抿着唇,更加用力地推着板车,手指深深抠进泥泞里。
她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陆阳的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动手解开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的扣子,利落地将其脱下,随手扔回几步外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昂贵的布料瞬间沾满了泥点。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卷起挺括的白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大步走到淤泥堆积最深的地方,从一个有些愣神的村民手中拿过一把沉重的铁锹。
“给我。”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挥锹铲泥的姿势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力量感,沉重的淤泥被他用力甩到堆积点,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身后的大军和随后赶到的几名安保队员见状,迅速对视一眼。
老板都亲自下场了,他们哪还能站着?
十几条汉子,大多是经历过磨砺的退伍军人,无需多言,默契地撸起袖子,各自寻找工具或加入搬运的队伍。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效率远非普通村民可比。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特别是陆阳沉默却极其高效的劳作,现场的清理速度陡然加快。
杜玲玲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男人沉默却强大的存在感,感受着他每一次挥锹、每一次搬运时传递出的力量。
他离她不远,偶尔铲起的泥点甚至会溅到她的裤脚,但他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专注地、近乎发泄般地清理着眼前的障碍。
这种沉默的、身体力行的“帮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冲击力,让她筑起的心墙在无声中悄然松动了一角,却又带来更深的酸楚和无力感。
在众人合力下,被泥石流堵塞的主要通道和教学楼残骸附近的关键区域,终于被清理出基本的轮廓。
杜玲玲放下手中的箩筐,直起酸痛的腰,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浊气。
她看了一眼基本恢复通行能力的道路和清理出来的区域,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
她没有看陆阳,转身便朝着停在稍远处、同样沾满泥浆的公务轿车走去。
“玲玲!”陆阳几乎是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锹,泥浆四溅。
他几步就跨过泥泞,追上了她。
杜玲玲脚步未停,走到车边,拉开车后座的门,对着里面道:“开车,回市里。”
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车内的司机和女秘书都看到了后面追来的陆阳,脸上写满了惊愕。
就在杜玲玲准备弯腰钻进车里时,陆阳已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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