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为在乎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眼神很坚定，“顾姑娘，我在乎你，从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我没有找到，那天在万安寺看到你的背影，我就知道是你，你的背影我永远不会忘记。”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握住顾陌的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她眼睛里的表情没有变。

    既没有感动，没有心动，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在乎我吗？”顾陌问。

    敖青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只见过我几次，你对我的了解少得可怜，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凭什么觉得你在乎我？”

    敖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顾陌说的是事实。

    他对她的了解确实少得可怜。

    “还有，你的情绪不太对。”

    顾陌说，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敖青面前，“你太激动了，太急切了，太想证明什么了，你的眼神里有狂热，有执着，有不计代价的冲动，但唯独没有理智，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决定应该有的状态。”

    敖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是说……我被人控制了？”

    “但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敖青闭上眼睛，调动灵力在体内游走了一圈。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他的灵力运行顺畅，经脉通畅，丹田饱满，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灵识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在他的心脉附近，靠近护心龙鳞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

    那团能量像一条小蛇，蜷缩在他的心脉上，头埋在血管里，尾巴缠在龙鳞的边缘，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敖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情蛊。”他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时候的事？是谁下的？”

    顾陌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别动。”她说，抽出一根银针，走到敖青面前。

    敖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陌的手很稳。

    银针的针尖精准地刺入了敖青胸口的一个穴位，深度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心脉，又能让灵力沿着针身渗透进去。

    第二针刺入另一个穴位，第三针、第四针……

    敖青感觉胸口那团蜷缩的能量开始躁动起来，像是被惊醒的蛇，开始在他心脉上扭动、挣扎、撕咬。

    疼。

    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发白，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但他没有动。

    “忍住。”

    顾陌刺入第五针。

    这一针扎在护心龙鳞的边缘，针尖刺入鳞片与皮肤之间的缝隙，灵力顺着针身涌入，精准地包裹住那团能量，然后猛地一抽。

    那团能量被从心脉上剥离了下来。

    敖青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团被剥离的能量从他胸口飘出来，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敖青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狂热、执着、不计代价的冲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羞愧。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些天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冲动、所有的非做不可的感觉，都不是他自己的。

    是那条鲤鱼精在他身上下蛊，把他的愧疚感和保护欲放大了无数倍，扭曲成了爱情。

    他被一条妖控制了自己的情感。

    他差点因为这份被强行灌输的爱，做出了一个可能会毁掉自己千年修行的决定。

    “鲤鱼精。”敖青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意。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顾陌没有拦他。

    鲤鱼精的精魂飘在青牛山南麓的一处山洞里，瑟瑟发抖。

    她已经感知到了。

    敖青身上的情蛊被解开了，她的计划失败了。

    她不知道是谁解的，但她知道，敖青很快就会来找她算账。

    她想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