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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陛下也亲口嘉许。
尤其是他后面说的那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如今挂在京城各大书院的墙壁上。
望江楼的诗碑如今也是门庭若市,无数人排队瞻仰……
而写出这四句话的人,就是萍州书院走出来的。
“那又如何?”
顺天书院的那位青袍学生,不以为然道:“宁默是宁默,萍州书院是萍州书院。一个人强,不代表书院强。再说,诗才和策论是两码事,写得好诗,未必写得好策论。”
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更何况,这次考的是院长,不是学生。”
另一个学生接话,语气笃定,“宁默再厉害,还能替他院长上考场不成?再说……院长还能听一个学生的?”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不少学生都微微点头。
议论声渐渐又起来了。
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晨雾中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而在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更朴素的青色小车,两辆车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穿过薄雾。
马车在贡院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方守朴弯腰走了出来。
人群中顿时响起不少的议论声。
“那人好像是是萍州书院的院长?”
“就是他,方守朴,在萍州书院待了二十年,年年考评倒数第一,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图个名头呗。好歹是个院长,说出去也好听。”
方守朴听的真切,但他面色不变,板着脸上前两步,当做没听见。
他身后,方若兰跟着下了马车,低着头,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而就在她刚下马车的瞬间,另一道身影从后面的马车中走出。
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正是宁默。
长街之上,上百号人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有震惊,有恍然,有激动,还有一种“果然是他”的明悟。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宁默不行的那个青袍学生,此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望江楼诗会那天他不在现场,没资格去,但那些诗他读过。
每一首都烂熟于心,翻来覆去读了不知多少遍,越读越觉得头皮发麻。
此刻,那个写出那些诗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他忽然觉得自己连跟他攀谈的勇气都没……
内心紧张忐忑极了!
而宁默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关心,重心全在方守朴身上。
他叮嘱道:“院长,进去之后先稳住心神。题拿到手不要急着答,先审题。陛下出的题不会偏,一定是书院改制的大方向。您把咱们之前梳理的那几条纲目在心里过一遍,哪条能用,哪条该改,想清楚了再落笔。”
方守朴连连点头,认真仔细地聆听,哪还有半分院长的架子?
“还有,经义那道题不要引太偏的典故。陛下重实务,您引经据典不是问题,但要落在实处,让陛下看到您不是在掉书袋,是在想怎么把书院办好。”
方守朴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谁说院长不会听学生的?”
没有人接话。
贡院外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方若兰站在宁默身侧,看着他认真叮嘱父亲时的模样,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想移开目光,又舍不得。
自从那日他喝醉,两人荒唐又疯狂的一夜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更心动的时刻。
可此刻她站在他身边,听着他跟父亲说话,忽然觉得……跟这样的男人站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幸福。
就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院长!院长!”
陈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还跟着萍州书院的二夫子李崇、三夫子王博厚,还有几个萍州书院的学生。
他们一个个跑得脸红脖子粗,发冠歪斜,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们原本没打算来送……可今年不一样,今年考的是院长,更关乎书院的生死存亡。
这种时候,不来送说不过去。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宁默居然也在。
李崇第一个看见宁默,脚步猛地顿住,眼珠子瞪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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