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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什么?
“哈哈哈……”方守朴忍不住失笑。
书吏立马警告:“安静安静,否则取消考评资格,直接垫底……”
其他考舍的院长皱了皱眉头。
这老东西笑什么?
是不是被题目吓到了?
方守朴立马安静了下来,直呼天助我也!
他一笔一划地写,几乎不用思考……
“萍州书院地处偏僻,办学艰难,历年考评屡居末位,然积弊之深,正可为天下之镜。”
写到这里,他笔锋微顿,不是因为写不下去,是因为写得太过顺畅,顺畅得不像在写策论,像在写自己这二十年。
二十年的冷眼与嘲讽,二十年的坚守与不甘,此刻全部化作墨迹。
他继续写:“破者,破门户之见也。寒门子弟有才而不得其门入,门阀子弟无才而占其位。此等积弊,非破不可。”
“立者,立公心之制也。朝廷设学,本为天下储材,非为某家某族养士。招生不问出身,惟才是举。考评不问门第,惟才是论。”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文一字没有犹豫。
宁默帮他梳理的思路在他脑中早已烂熟,此刻像一条被堵了许久的河流,忽然找到了出口,奔涌而出,滔滔不绝……
“设公费名额以济寒门,开预科之制以补短板,倡实学以启民智。”
“选官派教习以通师资,立公开考评以绝舞弊,先试点而后广推。”
一条一条,一桩一桩,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不是那些引经据典的空洞议论,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老生常谈。
每一刀都几乎砍在七寸上,每一招都砸在痛处。
写到最后,他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字迹不算漂亮,甚至有些潦草,有几个地方还涂改过……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不是字好不好看,是这卷子里装的东西。
这卷子里,装着他二十年的坚守,装着宁默帮他梳理的每一处思路,装着萍州书院的希望。
他将卷子小心折好,放入糊名的纸袋中,封好口。
然后将笔洗净、砚台收好、案面擦干净,端起卷子站起身,直接离开考舍。
走出考舍时,晨光正好透过高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甬道里几位院长还在奋笔疾书,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写了一半停下来,提笔蘸墨又悬在半空。
方守朴没有看他们。
他端着卷子,沿着甬道走到贡院大门前。
书吏接过卷子,确认无误后盖上官印。
方守朴神色平静:“有劳。”
书吏点了点头,将卷子收好,放入专门的漆木箱中,落了锁。
方守朴转身,大步走出贡院。
……
贡院大门外,长街上的人群还没散。
排队的读书人走了大半,还有些不死心地蹲在墙根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方若兰站在马车旁,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内走出来的父亲。
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爹?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以为怎么也要大半个时辰,可这还不到一半,父亲怎么就交了卷?
陈耘和萍州书院的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
李崇和王博厚夫子站在稍远处,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写满惊疑……院长怎么这么快?
长街上的读书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低声议论了起来。
“萍州书院的院长出来了?这么快?”
“不会是写不出来吧?”
“那也太快了吧……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方守朴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站在马车旁,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方守朴带着女儿大步走过去,在宁默面前站定。
宁默看到方守朴这副模样,就知道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但还是关心地问道:“院长,如何?”
方守朴微笑道:“问题不大。”
短短四个字,宁默却知道……这次萍州书院彻底稳了,除非陛下要的书院改制不是这个……
这时李崇和王博厚终于回过神来,凑了上来。
“院长!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题目太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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