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千二十六章 年1月26日  它的平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下去。”我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山后,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所有被卡住的人都动了起来,王婶家的鸡进了鸡窝,孩子们跑完了操场,李爷爷的烟圈飘向了天空,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句号。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个秘密身份——落日的“临时校对员”。那个蓝布衫老头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帮落日画句号,只要心里装着“收尾”的念想。有时候,我会在傍晚的时候,看见天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如有人因为吵架没说出口的道歉,有人因为忙碌没来得及吃的晚饭,有人因为胆怯没敢迈出的脚步,这些没完成的事情,会让白日的句子变得残缺,落日的句号也会画得断断续续。这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把没说完的话收进句号里,把没做完的事留到明天的句子里。”每次念完,天边的弧线就会变得顺滑起来,金红色的余晖也会变得更亮,像是在回应我。

    有一次,我遇到一个卡在白日里的女孩。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朵快要枯萎的向日葵,眼睛盯着远处的山,一动不动。我走过去跟她说话,她不回应,影子钉在地上,和周围流动的光影格格不入。我想起老头说的话,试着去看她的“白日句子”,那是一行模糊的字,后面跟着一个没画完的逗号,墨迹断断续续,像是被泪水打湿过。我蹲在她身边,轻声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做完呀?没关系,把它交给落日的句号,明天又是新的一行字。”我从兜里掏出一颗自己攒的墨核——那是每次帮落日校对后,它悄悄落在我口袋里的小石子,我把石子放在她手里,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慢慢流动起来。

    那天傍晚,落日的句号画得特别大,特别圆,金红色的余晖把整个村子都染成了暖色调。女孩手里的向日葵慢慢恢复了生机,花瓣舒展开来,她转过身,对我笑了笑,然后慢慢走进了暮色里,她的影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和晚霞融在了一起。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是为了等远方的朋友,朋友没到,她就一直站在那里,不愿意让当天的日子结束。而落日的句号,不仅给白日收了尾,也给她的执念画了个温柔的闭环。

    我二十岁那年,离开村子去城里上大学。城里的落日和村里的不一样,高楼大厦挡住了地平线,落日的句号像是被切成了一块块的,嵌在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我一开始很不习惯,觉得城里的白日句子写得太拥挤,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写完一行字,却没人在意收尾的句号。有一次,我在天桥上看到一个上班族,他背着公文包,站在天桥边,看着远处的落日,眼神疲惫又迷茫。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天的落日句号画得很勉强,弧线歪歪扭扭,颜色也淡淡的,像是没墨了。

    我想起村里的望日坡,想起蓝布衫老头的话,于是我从包里掏出一颗墨核——那是我走的时候,老头塞给我的,他说城里的白日更容易“写不完”,让我带着它。我把墨核放在手心,对着落日的方向,在心里画了一道弧线。神奇的是,远处的落日像是被添了墨,颜色渐渐变深,弧线也变得顺滑起来,金红色的余晖穿过高楼的缝隙,洒在天桥上,洒在那个上班族的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舒了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转身慢慢走开了。我知道,他当天的白日句子,终于被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现在我已经三十岁了,依然保留着收集墨核的习惯。有时候在办公室加班到傍晚,透过窗户看到落日,我会悄悄拿出一颗墨核,放在桌上,看着它慢慢融化,变成一缕金红色的光,飘向窗外,给当天的忙碌画个句号;有时候和朋友吵架,心里堵得慌,我会在傍晚去公园散步,看着落日的弧线,在心里默念,把没说出口的和解,收进句号里;有时候遇到挫折,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会想起望日坡的云湖,想起那道带着余温的弧线,告诉自己,不管今天多糟糕,落日都会给它画个句号,明天又是新的一行字,重新开始。

    我见过最离谱的一次落日,是在海边。那天我出差去海边城市,傍晚去沙滩散步,突然发现天上的白日句子变成了海浪的形状,一行行涌过来,又退回去,像是在纸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远处的落日迟迟不沉下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泡泡,悬在海面上,泡泡里映着无数人的影子:有在海边求婚的情侣,有带着孩子捡贝壳的父母,有独自看海的老人,还有像我一样匆匆路过的旅人。我知道,这些人都有没画完的句号,有的是没说出口的承诺,有的是没实现的愿望,有的是没放下的回忆。

    我掏出兜里所有的墨核,把它们一个个扔进海里。墨核掉进海水里,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水面上,慢慢化开,变成了一道道金红色的波纹,顺着海浪涌向落日。泡泡慢慢收缩,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弧线,从海面一直划到天边,那道弧线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落日都要鲜艳,都要完整,像是用最饱满的墨画出来的句号。随着弧线的落下,海面上所有的影子都露出了微笑,求婚的情侣拥抱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