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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蹒跚着,走向公园那扇锈蚀的铁门。
他的背影,在那片依然光怪陆离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黯淡,却奇异地有一种稳如磐石的感觉。
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空气里的气味似乎淡了一些,那些流淌的色彩,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像是激昂的乐曲即将走向尾声。
我再次抬头。
那些疯狂混合、滴落的色块,开始出现分离的趋势。
蓝色缓缓上浮,沉淀;白色从混沌中析出,试图聚拢成云絮;金色收敛了锋芒,向西方天际线褪去。
天空,仿佛一个巨大的、拥有自我净化能力的系统,开始整理自己狼藉的桌面。
黄昏不知不觉降临了。
不是平常那种温柔的、渐变的过程,而更像是一场混乱的、疲惫的、带着残存亢奋的谢幕。
最后几缕挣扎的、妖异的紫红,被一种恢弘的、包容一切的黛青色缓缓吞噬、覆盖。
当第一颗清晰的、银亮的星子,在逐渐沉静下来的、天鹅绒般的深蓝色天幕上刺出第一个小孔时,我知道,这场意外的“泼洒”,接近尾声了。
城市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和音量。
楼下传来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远处有公交车进站的报站语音,隔壁楼谁家开始炒菜,爆锅的香气真实而充满烟火气。
我慢慢走回家。
路灯已经亮了,在刚刚“清洁”过的夜空下,灯光显得格外温顺和熟悉。
楼道里,王大爷的收音机还在响,换成了咿咿呀呀的京剧,他打着盹,头一点一点。
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在昏暗里走到窗前。
天空,几乎是正常的夜空模样了。
深邃的蓝,稀疏的星,一抹淡淡的、银白的月牙。
只有极仔细地看,才能在天际残留的云丝边缘,发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褪尽的虹彩光泽,像梦的余烬。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纹路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清晰可见。
没有什么异样的颜色。
但我总觉得,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触感,不是颜料,不是水,是某种更轻盈、更本质的东西流过皮肤的痕迹。
那一夜,我睡得无比深沉。
没有梦,或者说,白天经历的一切,本身就是一个庞大到无需再做梦的梦。
第二天,阳光准时敲打我的眼皮。
我睁开眼,猛地跳下床,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天空,是那种最常见的、秋高气爽的、一碧如洗的蓝天。
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
对面楼顶的水塔锈迹斑斑,晾衣绳上挂着湿衣服,滴水在阳光下拉出短暂的银线。
早点摊的油烟升腾,是正常的青白色。
一切如常。
普通得令人感动,也令人产生一丝恍惚。
昨天的经历,真实地存在过吗?
那些流淌的色彩,多感官的爆炸,公园里画秋林的老人,是他的臆想,还是集体幻觉?
我下楼,走到街上。
人们步履匆匆,表情如常,讨论着物价、工作、孩子的成绩。
世界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我特意绕到那条小巷,走进废弃的公园。
沙坑里是普通湿润的沙子,灰扑扑的。
石凳上只有灰尘和几片枯叶。
秋千架的铁链锈蚀着,没有紫色的苔藓。
蔷薇花架下空无一物,只有疯长的杂草。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当我仰起头,让目光穿透此刻清澈明亮的蓝色,努力看向那无限的、视觉的尽头时,在眼角余光几乎无法捕捉的、意识边缘的震颤中,我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广袤无垠的、作为背景的虚空里,存在着一个无比巨大、曾被打翻过的、盛着所有可能性的调色盘。
它被扶正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而我自己心里的那个,似乎也经历了一次无形的清洗和整理。
有些混乱刺目的颜色被沉淀了下去,有些简单而坚定的底色,浮了上来。
我开始明白,真正离谱的,或许不是天空偶尔的打翻调色盘,而是我们大多数人,早已习惯了只在调色盘被规定好的、小小的、安全的方格子里蘸取颜色,并坚信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而那个老人,他守护着自己调色盘里那有限的、却被他彻底理解的几种颜色,在无论怎样离奇的天象下,画着他那幅或许只有他自己懂得的、宁静的秋林。
这本身,或许就是对抗整个宇宙无意义“泼洒”的、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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