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千二十六章 年5月29日  它的平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发上,抚摸膝头猫的记忆,猫的呼噜声与时钟的滴答声交织。

    是无数生与死、笑与泪、相遇与别离的瞬间,被黄昏吸收、消化、重新吐出来的琥珀。

    黄昏不说话。

    它只是容纳。

    容纳白天发生的一切,容纳人类所有的忙碌、焦虑、喜悦、悲伤。

    然后,在昼夜交替的阈限期,它把这些搅拌、混合,酿成一种浓稠的、无法言说的浆液,涂抹在世界的表面。

    这就是它的回答:没有答案的答案。

    存在的本质不是解答,而是包容。

    包容所有问题,所有矛盾,所有无解。

    我放下杯子,杯底的黄昏景象消失了。

    但那脉动还在,在我耳膜深处,在我血液里,与我的心跳逐渐同步。

    我忽然明白老图书管理员为什么每天黄昏都站在窗前。

    他不是在看风景,他是在接收。

    接收这一天被黄昏打包送来的所有故事。

    图书馆里的书是凝固的、分类的、索引的故事。

    而黄昏是流动的、混沌的、未分类的故事全集。

    他站在两者之间,像一个译者,试图把流动的翻译成凝固的,把混沌的整理成有序的。

    这是一项西西弗斯式的工作,因为他永远追不上黄昏的产量。

    每一个黄昏都在生产新的故事,无穷无尽。

    我躺到床上,闭眼。

    眼皮内侧,黄昏还在继续。

    它不理会我是否观看,自顾自地上演。

    骑自行车的人终于前进了,消失在街道拐角。

    银杏叶完成了坠落,躺在地上成为秋天的一部分。

    笑声的泡沫全部破裂,但新的泡沫又在生成。

    我看见穿驼色风衣的女人离开咖啡馆,她的影子在路灯下分裂成两个,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她自己走向北方。

    我看见街心公园长椅上的老人,他其实没有离开,只是融入了暮色,成为黄昏的一部分。

    我看见图书馆的老周锁上门,却没有离开,他在阅览室中间坐下,所有书架上的书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响成一片。

    文字从书页上浮起,在空中盘旋,与窗外渗进来的暮色混合,形成一种新的、会舞蹈的语言。

    这就是黄昏的回答:万物皆可重新排列,重新组合。

    意义不是被发现的,是被创造的。

    在光与暗的边界,一切固化的定义都会融化,获得重新定义的可能性。

    我睡着了,梦是橘黄色的。

    在梦里,我变成了一本书。

    不是图书馆里那种规整的书,而是一本用黄昏装订的书。

    书页是不断变化的暮霭,文字是流动的光影。

    有人翻开我阅读,读到的不是故事,而是感觉。

    读到离别时的胸口发紧,读到重逢时的眼眶发热,读到孤独时喉头的堵塞,读到释然时全身的轻盈。

    读者合上书时,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我被阅读改变了,重组了,变成了新的黄昏。

    醒来时是凌晨四点。

    屋里一片漆黑,窗外也是。

    这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刻,黄昏早已消散,黎明尚未到来。

    我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黄昏不说话,却回答了所有。

    但那些答案,只有在黄昏消失后,在彻底的黑暗和寂静中,才能被真正听见。

    它们不是以语言的形式,而是以缺席的形式存在。

    就像音乐结束后萦绕的余韵,就像灯光熄灭后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

    答案不在黄昏里,在黄昏留下的空腔里。

    在那空腔中,回荡着所有未被说出的,所有被白天忽略的,所有在忙碌中被遗忘的。

    我起身,再次走到窗边。

    天空开始泛起鸭蛋青,星星淡去。

    新的一天正在到来,它将充满新的问题、新的忙碌、新的遗忘。

    而黄昏会再次降临,默默地吸收一切,酝酿下一轮无言的回答。

    我忽然想起杯底那个微缩的黄昏。

    走到厨房,杯子还在桌上。

    我往里倒了点水,摇了摇,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举起。

    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点未溶解的尘埃在光线中旋转。

    我笑了,把水喝掉。

    水是凉的,流过喉咙时,我感到一种清澈的空洞。

    黄昏不说话。

    我也不必说话。

    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黄昏,一场在光与暗之间永恒的徘徊。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小片暮色,携带自己那部分未被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