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杨鸿宇五兄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一步步走入无边的黑暗，最终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那艘巨大的飞天战舰，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光，象一只窥伺着猎物的独眼。

    ……

    三个月后。

    玄苍域中州，望川城。

    与灵武国那种边陲之地的城池不同，望川城没有高耸的城墙。

    一座横跨千里，名为“忘川”的大河，便是这座巨型城池的天然屏障。河上往来的，尽是雕梁画栋的楼船与御风而行的修行者。

    一名身形微驼，面容普通的半百老者，随着拥挤的人潮，走下一艘渡河的客船。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气息驳杂而微弱，大约在开元境初期，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普通散修。

    此人，正是改换了容貌的杨天凌。

    他踏上望川城的码头，一股比灵武国浓郁了十倍不止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可这股浓郁的灵气，对他而言，却如同剧毒。

    灵气涌入体内的瞬间，他经脉中那股源自魔神之心的幽蓝色真元，便开始剧烈地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血肉中搅动。

    杨天凌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这三个月，他一路向东，横跨了数万里。

    为了避开天剑宗可能的追查，他没有走任何官道，专挑深山老林穿行。

    离开【人杰地-灵】词条的庇护，天地对他的排斥无时无刻不在。他甚至不敢全力出手，每一次动用神海境的力量，都会让这种排斥加剧一分。

    好在他觉醒的“药王”天赋，让他对各种草药的药性了如指掌。他一路上采集各种能够屏蔽气息、压制伤势的灵草，炼制成最粗劣的药丸吞服，这才勉强支撑到了中州。

    他抬头，看向望川城的天空。

    一道道流光不时从天际划过，那都是御器飞行的凝真境强者。

    城中最高的几座阁楼上，隐约有元罡境修士的气息一闪而逝。

    而在码头上，维持秩序的卫兵，竟然清一色都是练脏境圆满的武者，领头的队长，更是有着开元境的修为。

    凝真境多如狗，元罡境才能抖一抖。

    这就是中州。

    杨天凌心中那份因突破神海境而生的自得，在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被天地排斥的状态，别说对上天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随便来一个元罡境巅峰的强者，都可能让他陷入死战。

    他混在人流中，走进城内。

    街道宽阔得足以让八辆马车并行。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百炼精钢打造的云纹剑，一百两银子一把！”

    “三阶妖兽赤焰虎的兽皮，可制内甲，抵挡练脏境武者全力一击！”

    “聚灵阵盘！上好的聚灵阵盘！能提升三成灵气浓度，只要五百两！”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杨天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名为“奇珍阁”的商铺门口，一名伙计正卖力地吆喝着。

    柜台上摆放的，正是杨家工坊出产的聚灵阵盘。

    售价五百两白银。

    是清河郡售价的十倍。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看上去家境殷实的年轻修士上前问询，甚至有人当场掏钱买下。

    杨天凌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霄云，真的在这里，打开了局面。

    他没有走进那家商铺，而是转身拐入一条小巷，七拐八绕之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花了几两碎银，要了一间最偏僻的客房。

    他需要先确定霄云的处境。

    ……

    稷下学宫，坐落在望川城的东城。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门，而是一座开放式的学府，传授阵法、炼器、炼丹、符录等百家技艺。

    只要能通过入门考核，缴纳足够的学费，任何人都可以入学。

    此刻，学宫的阵法院内。

    一座巨大的露天广场上，上百名身穿统一青色学袍的弟子，正盘膝而坐。

    广场中央，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悬浮在半空，讲解着一座三阶复合阵法的构建原理。

    “……引地火为根，聚金行为锋，再以风阵催动，三者循环相生，方可成就‘烈风金杀阵’。此阵一旦布下，元罡境之下，触之必死。但其中地火与金行的转换节点，极易失控，一个不慎，便会阵毁人亡。尔等切记，阵道一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者讲完，拂袖而去。

    广场上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三五成群地讨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