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脸上的得意与倨傲，在古言长老那股浩瀚气息爆发的瞬间，凝固成一个滑稽的面具。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四品杀阵？

    改良？

    那个叫杨霄云的穷小子？

    每一个词，都象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快！让他……不！我亲自去请他进来！”

    古言长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他几乎是撞开议事厅的大门冲了出去，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枚玉简，仿佛捏着什么绝世珍宝。

    那名中年修士和周通，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看到，这位在稷下学宫阵法院说一不二，向来以威严和规矩着称的大长老，此刻竟有些步履跟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潮红。

    议事厅外。

    杨霄云静静地站着，神态平静，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一枚足以颠复整个玄苍域阵法界的炸弹，而是一块普通的问路石。

    “杨……杨小友！”

    古言快步走到杨霄云面前，原本准备好的呵斥与质问，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和蔼可亲的称呼。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秀沉稳的少年，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夫古言，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小友不要见怪。”

    这番话一出，跟在后面的周通，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爷爷，元罡境巅峰的大阵法师，稷下学宫的实权长老，竟然……竟然在向一个开元境的弟子道歉？

    周围路过的学宫弟子，也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长老客气了。”杨霄云不卑不亢，拱手一礼，“不知晚辈那份阵图，可否能换一个进入通天苑的名额？”

    “能！太能了！”

    古言一把握住杨霄云的手，生怕他跑了。

    “一个名额怎么够？老夫做主，给你两个！不，三个！你们杨家有多少人想进，都行！”

    杨霄云抽回手，平静地开口。

    “晚辈还有一个堂弟同行，两个名额，足矣。”

    “好！好！”古言连连点头，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小友，这……这阵图，当真可以……量产？”

    “只要材料足够，熟练的阵法师，一天可制三到五座。”

    古言的呼吸，瞬间停滞。

    ……

    三日后。

    通天苑外，迷雾笼罩的山谷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玄苍域各大势力的旗帜迎风招展。

    天剑宗的飞天战舰与焚炎谷的赤红葫芦悬浮在半空，释放着强大的威压，泾渭分明。

    山谷入口处，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光幕所笼罩，光幕上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稷下学宫的弟子在入口处维持着秩序。

    杨霄云带着一个同样穿着青色学袍的少年，站在人群的角落，并不起眼。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容与杨霄云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

    他正是杨家霄字辈中，天赋仅次于杨霄雨的雷灵根天才，杨霄雷。

    “哥，这地方灵气好浓郁，比清河郡用【人杰地灵】词条催出来的都浓。”杨霄雷有些兴奋，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收敛心神。”杨霄云叮嘱道，“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记住爷爷的话，我们的目的只是查找线索，不要节外生枝。”

    “知道了知道了。”杨霄雷嘴上应着，可那跃跃欲试的神态，却丝毫没有掩饰。

    就在此时，他眼角馀光瞥见不远处一丛灌木的根部，一株通体萦绕着淡紫色电弧的小草，正迎风摇曳。

    那小草不过三寸高，叶片上却仿佛有细碎的雷光在跳动。

    “紫电灵草！”

    杨霄雷心头一跳，这是淬炼雷系真元的上佳灵物。

    他没有多想，身形一动，便向那株灵草掠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草的瞬间，一道灼热的赤色罡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呼啸着斩向他的手腕。

    杨霄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催动真元，一层淡薄的雷光护罩在身前浮现。

    砰！

    雷光护罩瞬间破碎。

    杨霄雷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一名身穿赤红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跳动火焰的青年，缓步走了过来，一脚将那株紫电灵草踩在脚下。

    “哪来的野小子，这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青年神态倨傲，凝真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向杨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