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

    此地不属玄苍域九州任何一处，悬于万丈天穹之上，终年被圣洁的云雾缭绕，宫殿连绵，通体由一种会自行发光的玉石建成，宛如神只的居所。

    最宏伟的一座殿宇内，空旷而威严。

    一名身穿月白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于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之上。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光线和尘埃都绕着他运行。

    他便是圣山七长老。

    殿宇中央，天枢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身体仍在微微发颤。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力量被强行击溃后留下的后遗症。

    “说。”七长老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是。”天枢不敢抬头，躬敬地呈上一枚记忆水晶，“属下奉命探查南方气运异动源头，已锁定天骄城杨家。此为属下三月来，搜集到的所有情报。”

    记忆水晶悬浮而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幕幕光影。

    光影中，有杨氏商行开业时，杨鸿文拿出鲜活灵药，引爆全场的景象。

    有杨天凌一指点出，天剑宗飞梭化为齑粉的霸道。

    更有他孤身一人，踏入万宝盟分舵，仅凭威压便镇压全场，弹指间抹杀一名元罡境强者的画面。

    画面无声，但那股隔着光影都能透出的恐怖威势，让天枢再次回想起了当日的绝望。

    “杨天凌，神海境中期，战力……深不可测。”天枢的声音有些干涩，“其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不留后患，但又懂得把握分寸，只杀鸡儆猴，不曾赶尽杀绝。”

    “他攻破万宝盟分舵后，其子杨鸿灵在鸣蛇谷遇袭，疑似血影楼出手。三名凝真境刺客，尽数被反杀。根据现场残留的剑气判断，那杨鸿灵……有元罡境的战力。”

    七长老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

    天枢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底蕴。杨府大阵，属下曾以‘探灵丝’试探，阵法本身品阶极高，但操控者手法生涩，似乎并不完全掌握。属下冒险切断阵法节点，在上面发现了这个。”

    光影变换，出现了一段模糊而古老的铭文拓印。

    “此铭文，属上古‘天工开物’流派，早已失传。结合他们能拿出大量鲜活高年份灵药，属下斗胆推断……”

    “杨家，并非什么隐世家族。”

    “他们更象是……挖开了一位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

    天枢一口气将自己的结论说完，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推论，是他结合所有线索，得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偏远小城的家族，不可能在短短数年内，培养出如此多的妖孽后辈，更不可能拥有神海境的家主和那神鬼莫测的阵法、丹药。

    唯一的解释，就是奇遇。天大的奇遇。

    “洞府里，有什么？”七长老终于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回长老，根据那堪比洞天福地的灵药产量，以及他们族人血脉飞速提升的迹象，属下推测，洞府的内核，是一件能够影响气运、提纯血脉、甚至凭空造物的至宝……一件类似……祭坛的法宝。”

    “祭坛……”

    七长老咀嚼着这两个字，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万古轮回。

    他看着光影中，杨天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一个挖了别人祖坟的暴发户，却懂得用雷霆手段立威，用利益捆绑盟友，用传承收拢人心……有点意思。”

    七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长老，是否需要属下再组织人手，强行……”天枢试探性地问道。

    “蠢货。”

    七长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天枢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个神海境中期，足以在玄苍域开宗立派。你当稷下学宫那帮老家伙是瞎子吗？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祭坛’，让我圣山亲自下场，与一名神海境在天骄城开战？届时，无论胜负，圣山的脸面何在？”

    七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天枢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冻结。

    “是……属下愚钝。”

    “退下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是。”

    天枢如蒙大赦，躬敬地磕了一个头，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七长老的指尖，凭空出现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

    【一个掌握着上古祭坛，懂得隐忍和布局的过江龙……直接打死，太可惜了。而且，他未必没有藏着别的底牌。】

    【既然他想扎根，想发展，想融入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