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凌的脚，最终落在了那片厚厚的粉尘之上。

    一个清淅的脚印，印在了天剑宗三千年的残骸上。

    落日岭，死寂如坟。

    那一个脚印，仿佛不是印在地上，而是烙印在数万修士的心头，灼热，刺痛，带着无法磨灭的恐惧。

    杨天凌没有停顿，抬起脚，继续向前。

    他走向杨家飞舟的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人群在他面前，无声地向两侧分开，如同退潮的海水。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个青衫身影，生怕多看一眼，自己的神魂都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

    天剑宗的观战席上，残存的长老和弟子们，面如死灰。

    宗主身死道消，镇宗法宝化为齑粉。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人一脚踩进了泥里。

    林逸风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清淅的脚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叫嚣，想到了师尊临死前的不甘与悔恨。

    现在，他什么都想不了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那个男人平淡的背影。

    那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万宝盟的宝船上，钱万金颤斗着手，端起一杯凉茶，猛地灌进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心中的惊涛骇浪。

    “传令……快传令！”他对着身后已经吓傻的管事低吼，“赔罪的礼单，就在原基础上，再加……加一座极品灵石矿！不！两条！”

    管事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总……总舵主，那可是我们万宝盟半数的家底啊！”

    “家底？”钱万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命重要还是家底重要！你没看到吗？那不是神海境！那是能制定规则的存在！今天我们要是站错了队，明天整个中州都没有万宝盟了！”

    高空云层。

    暗卫天枢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身旁的七长老神念投影，已经稀薄到近乎透明。

    “走……必须马上走！”七长老的意念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此人已经触摸到了‘法’的门坎，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将这里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上报圣主！快！”

    然而，迟了。

    就在杨天凌的脚即将踏上飞舟舷梯的那一刻。

    他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天剑宗残存的数百人。

    就是这一眼。

    让所有天剑宗弟子如坠冰窟，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每一个人。

    他们明白，宣判的时刻到了。

    杨鸿宇站在船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等父亲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黑虎军就会将这群已经丧失斗志的所谓正道魁首，彻底从世间抹去。

    就在这时。

    “杨家主，手下留情！”

    一道急促、却又强行维持着威严的声音，从高空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灰色的流光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坠落，精准地砸在杨家飞舟与天剑宗众人之间的空地上。

    轰！

    一声闷响，烟尘四散。

    一个身穿灰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单膝跪在地上，他身前的土地上，插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玄黑，正面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圣”！

    那令牌仿佛有万钧之重，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从令牌上散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天剑宗众人护在身后。

    圣山暗卫，天枢。

    他终于还是现身了。

    他不敢去看杨天凌，只是低着头，对着那艘飞舟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圣山谕令！道争已了，恩怨当止！”

    “天剑宗虽有过，但罪不至死。还请杨家主看在圣山薄面，以中州大局为重，莫要再开杀戒！”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天枢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能感觉到，那道平淡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里没有任何杀意，却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寸寸凌迟。

    杨家飞舟上。

    杨鸿宇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身前，他周身气血翻涌，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直冲天枢。

    “圣山？”

    杨鸿宇的声音冰冷。

    “道争之前，你们圣山见证规则，言明生死各安天命。”

    “我杨家赢了，你们便要出来维护大局？”

    “我弟弟被人用引兽晶暗算时，你们的大局在哪里？天剑宗宗主撕毁规则，以神海境修为下场时，你们的规矩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