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信道的尽头，是一道向上的石阶。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有半人高，两侧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修为不够的人，爬几级就会力竭。

    杨霄云走在石阶上，脚步稳健。但他的灵力消耗很大——反制阵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现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在缓慢地恢复，但速度很慢。

    鸿磊走在最后面，殿后。

    他的战斧上还残留着剑无痕的剑气。那几招交手中，他吃了两剑——一剑在左臂上，一剑在右肋。伤口不深，但剑气入体，让他感到一阵阵刺痛。

    ”三弟，你的灵力恢复得怎么样？”鸿灵走在中间，低声问霄云。

    ”大概恢复了四成。”杨霄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

    鸿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三人继续向上攀登。

    石阶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遗迹第二层的入口。

    杨霄云刚踏入甬道，脚步突然停了。

    他的阵法感知再次发出警报。

    前方，又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但这一次，他来不及分析阵法的结构——因为剑无痕已经出手了。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甬道深处劈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杨霄云的面门。

    ”小心！”杨鸿灵暴喝一声，铁剑出鞘，挡在了霄云面前。

    铛！

    剑气与铁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杨鸿灵的脚步向后滑了半步，但稳住了。

    剑无痕的身影从甬道深处的阴影中浮现。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但他的眼中，那股纯粹的恨意丝毫没有减弱。

    ”杨霄云，你以为凭几个破阵盘，就能挡住我？”

    他的声音冰冷。

    ”灭宗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霄云冷静地看着他。

    他的灵力只恢复了四成，正面对抗元罡境的剑无痕，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慌。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三弟退后。”杨鸿磊从后方挤了上来，战斧横在身前。他的左臂上缠着一条布带，鲜血已经将布带浸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杨霄云退到后方，开始紧急布阵。

    杨鸿磊提着战斧，迎向了剑无痕。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剑无痕没有留手。他的剑法比刚才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疯狂的杀意。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元罡境初期的修为，让他的剑速比凝真境巅峰快了至少三成。

    杨鸿磊硬抗了几招，逐渐落入下风。

    剑无痕的剑砍在他的战斧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的体修之躯虽然强悍，但元罡境与凝真境之间的差距，不是肉身强度能完全弥补的。

    又交手了十招。

    杨鸿磊的右腿中了一剑，跟跄了一步。

    剑无痕趁势追击，剑尖直刺杨鸿磊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道铁色的剑光从侧面劈来。

    铛！

    杨鸿灵的铁剑架住了剑无痕的攻击。

    ”二哥退下。”杨鸿灵的声音很平静，但剑身上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杨鸿磊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了鸿灵。

    杨鸿灵与剑无痕正面相对。

    两人的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小境界——鸿灵是凝真境巅峰，剑无痕是元罡境初期。按理说，鸿灵不是对手。

    但他的剑，和之前不一样了。

    铁剑上没有杀意。没有寒意。只有一种……平静。

    象一面不起波澜的深湖。

    剑无痕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剑……变了。”

    杨鸿灵没有回答。

    他的铁剑，缓缓抬起。

    不是砍，不是刺，不是劈。只是抬起来，然后——向前递出。

    一剑。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剑。

    但剑无痕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凌厉的杀意，只是——直直地递过来。象是要从他身上，穿过什么东西。

    剑无痕本能地举剑格挡。

    两剑相交。

    剑无痕的剑被弹开了。

    不是被力量弹开的——而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弹开的。那一剑的力量不大，但角度和时机，恰好打在了他剑招的”空隙”上。

    四两拨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