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太渊偶遇林平之  漫步诸天的道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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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咕噜!……

    竹筒里的水顺着喉咙滑下。

    林平之感觉自己象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雨水。

    那清凉的水流滋润着他的喉咙,仿佛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然而,此刻的他蓬头垢面,衣衫褴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活脱脱一个流浪乞丐的模样。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布条随风飘动,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双手粗糙不堪,指甲缝里满是污垢,掌心的老茧和伤痕显示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艰辛。

    刚刚,他被一个无礼的农妇指着鼻子谩骂了一顿。

    那农妇见他衣衫破烂,以为他是个偷鸡摸狗的乞丐,便毫不客气地呵斥他,甚至拿起扫帚要赶他走。

    若是换成寻常江湖人士,只怕早已手起刀落,砍杀了这侮辱自己的人,哪管对方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可林平之做不出来。

    从小,父亲林震南就教导他,出门在外,与人为善,与己为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林家的家训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即便如今家破人亡,他依然保持着那颗仁善之心。

    所以,即便被那农妇侮辱,他也只是默默低下头,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反驳,更没有动手。

    喝完水后,林平之缓过神来,靠在大青石旁。

    感受着身体不再那般焦渴,闻着岸边青草混合着水汽的独特味道,他不禁回想起最近半月的遭遇,悲从中来,眼框瞬间变得通红。

    半月前,他还是福州最大的镖局——福威镖局的大少爷。

    平日里出行,随从十馀人前呼后拥,牵着猎犬、架着苍鹰,一副意气风发、好打不平的模样。

    却在郊外的一家酒肆,为一个卖茶女出头时,失手误杀了青城派掌门馀沧海的儿子馀人彦,不想就此给自家招来弥天大祸。

    回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林平之不禁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隐隐有血丝渗出。

    父亲,母亲!

    众多镖头,趟子手。

    还有许多丫鬟、小厮、婆子。

    总共一百一十馀口人!

    原本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福威镖局,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青城派的弟子如同恶鬼般闯入,见人就杀,血流成河。

    父亲林震南和母亲王夫人被馀沧海掳走,其馀人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青城派的屠刀之下。

    林平之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本想冲出去与敌人拼命,却被父亲的眼神制止。

    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无奈,仿佛在告诉他:“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后来,林平之才明白,这一切并非因为馀人彦的死,而是青城派觊觎林家的家传剑谱——辟邪剑法。

    无论馀人彦是死是活,林家都难逃此劫。

    林平之曾在福威镖局的分局中,看见青城派的弟子偷窃自家的财物。

    他本想趁两人熟睡时杀掉他们报仇泄愤,但最终却收手了。他想起父亲的教悔,认为此行不够光明磊落,有违侠义之道。

    由于身上没有盘缠,又不敢去镖局分局拿钱,怕惊动青城派的贼子,林平之只好一路乔装成乞丐。一来可以隐瞒身份,掩人耳目,躲避追杀;二来方便探听消息。

    任谁也不会想到,昔日的富家公子,如今竟成了路边的邋塌乞儿。

    这些日子,他风餐露宿,饿了就捡些残羹剩饭,渴了就喝些山涧溪水。

    因此身体日渐消瘦,脸上的稚气也被风霜磨去了大半。

    然而,他的心中始终燃烧着一团火,那是对青城派的仇恨,也是对父母的牵挂。

    他打听到,不久后五岳剑派中的南岳衡山派二掌门刘正风要举办金盆洗手大会,退出江湖。而从市井中探听到,一群川蜀口音的人正一路北上,似乎正是青城派的弟子。

    林平之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相信,只要到了衡阳城,在众多武林正道前辈面前,自己痛斥青城派的累累罪行,求得正道前辈们主持公道,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必能救回父母双亲。

    想到这里,林平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低声自语道:“爹,娘,你们一定要等着孩儿。孩儿定会救你们出贼人之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青城派!馀沧海!我林平之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簌簌的声响从林间传来,树叶被搅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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