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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
声音越念越快,越念越兴奋,忽然一拍大腿。
“精辟!太精辟了!”
“此语当入典!当入典!”
接着,风胡子不管太渊当面,自顾自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册,又摸出一支笔,蘸了蘸口水,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归真凑到太渊耳边,压低声音。
“主人你看,这老头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动不动就掏本子记,跟个书蠹虫似的。”
太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归真,这十几年,过得如何啊?”
归真道:“没什么特别的。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
“感觉做人真是太麻烦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很忙。他们要吃饭、要睡觉、要说话、要笑、要哭、要交朋友、要结仇人、要成家、要立业、要生、要老、要病、要死。”
归真的语速越来越快,象是在倒一坛积攒了十几年的苦水。
“他们做一件事,要想很多很多。”
“想这个、想那个、想过去、想将来、想别人怎么看、想自己怎么想……他们想得太多太多,多到我看着都觉得累。”
太渊静静听着。
归真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笃定。
“主人,我不想做人了,感觉还是做剑好。”
太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真的决定好了?”
归真点头,点了又点,生怕太渊不信。
“决定了,做人太累了。”
于是,太渊没有再劝。
走到归真面前,伸出手,按在归真的头顶。
“熊——”
一股无形的炁火从太渊掌心涌出,将归真整个人笼罩其中。
青铜面具消融了,金木之躯消融了……
然后,
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柄乌金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炁火之中。
剑身修长,色泽沉黯,如夜空,如深海。
没有剑穗,没有剑鞘,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有剑本身。
另一边,风胡子已经记录好了刚才的“精辟”语录,停下了笔,被太渊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乌金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归真的本体。
运起相剑秘术,喜欢诸天无限小说?
“果然是……世间神品啊!”
嗖!
乌金长剑从炁火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越的剑鸣。
“铿——”
那声音如龙吟,如凤鸣,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然后,它缠绕到太渊的手臂上,如一条温顺的灵蛇,首尾相接,化作一件乌金色的手环,安静地贴在他的手腕。
太渊伸手摸了摸那枚手环,手环微微发光,象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风胡子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柄剑……还能够变形?”
他倒是听说扫过墨家有一件至尊武器【非攻】,可以千变万化。
但那也是依靠机关术——齿轮、卡扣等,每一种形态的变化,都伴随着机关术的声响。
可是,眼前这柄剑变成手环的过程,没有任何机关卡扣的痕迹,甚至没有什么声响,就象是水一样,自然而然的,浑然天成。
“这难道是……庄子所说的‘物化’之变?”
风胡子喃喃道。
太渊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哈,差不多吧。”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胡先生,远道而来,请进来坐坐。”
…………
竹庐内陈设简朴,一张竹桌,几把竹椅,角落里放着一只陶罐,罐中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
太渊斟了两盏茶,一盏推给风胡子,一盏自己端着。
风胡子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此刻,他心中有许多话想问,又不便唐突。
太渊先开了口:“风胡先生这些年游历四方,可有什么见闻?”
风胡子想了想,挑了几件自认为值得说道的事。
“前两年,道家的天人二宗又进行了一次妙台观剑。”他顿了顿,“这次,还是天宗胜出。”
太渊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风胡子又道:“不过,天宗也是惨胜。天宗对外宣告,掌门赤松子赢了之后,伤了根基,没多久就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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