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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坐卧,境界不失。
这种境界比较难描述。
简单说就是:不管他在做什么,心里始终亮着一盏灯。
此乃所谓“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
常人日用而不知,其心逐境而转,方说话时,便忘了说话者是谁,方听音时,便沉入音声之流。
念头起时,如狂涛推舟,身不由己。
唯有偶遇大变、临深履薄之际,方才猛然惊觉——喔,还有一个“我”在此。
但那种清醒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消散,淹没在下一个念头的洪流之中。
太渊不一样。
随着【临字秘】愈发精深,这种“清楚认识到自己存在”的状态,变成了每日每时、每刻每瞬的常态。
不是刻意维持,不是用力保持,而是像普通人呼吸一样自然。
说时知说,听时知听,喜时知喜,静时知静。
种种感受,如云来云往,而太渊之灵台,恰似太虚,不迎不送,不留不碍。
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觉知”着这个我。
说的有点玄。
但这就是太渊现在的状态,无论做什么,心里始终“带着一份觉知”,有点像是个清醒的梦里人。
行走坐卧,无非是道,语默动静,皆是修行。
小白现在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每日练气,每日练剑,偶尔骑上琥珀,在山林中呼啸来去,惊起一群群飞鸟。
剩下的时间,她用来读书阅经。
不仅是道家的经典,儒家和墨家的经书她也看。
太渊的灵镜里藏了诸子百家的典籍,浩如烟海,她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扑腾着、翻滚着,恨不得一口吞下所有的米粒。
竹庐门槛上,小白盘腿坐着,琥珀趴在她脚边,硕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邪?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专有齐国”
她的声音清脆如泉。
“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实。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
读完这篇《胠箧》,小白忍不住啧啧出声,小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庄子骂儒家骂得好狠啊!”
太渊靠在竹椅上,端着茶盏,瞥了她一眼。
“你这话可不要在桑海城里说,那里遍地都是儒家弟子。”
小白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儒家自己虚伪,还不让人说了?”
在她看来,庄子这篇《胠箧》骂得句句在理。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不就是儒家的虚伪最好的证明吗?
“田氏伐齐”的经过,她以前只隐约听龙阳君提过几句,知道个大概。
此刻,她借着灵镜查阅了一番,将这段历史的来龙去脉细细梳理了一遍。
简单地说——
陈国灭了后,陈国的公子陈完逃到了齐国,齐桓公收留了他,赐其“田”氏,从此田氏在姜姓齐君的幕下担任士大夫。
到了田恒时期,田氏已经坐大。
田恒公然谋反作乱,杀死齐简公,掌控了齐国大权。然后,田恒大开后宫,生了七十多个儿子。他将这些真正的“田氏”子嗣安插在齐国各地,从血脉上完成了对国家的换血。
后来,田恒的曾孙田和,将最后一位姜齐君主齐康公放逐到海上,正式成为齐君,也就是现在的“田齐”。
这就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典故由来。
而不可思议的是,世人以及诸侯,包括儒家的那些圣人,此后居然都认可了田恒这位齐君。
小白放下灵镜,啧啧出声,眼中满是嘲讽。
“窃取钩子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的人,会被处死,而窃取了整个国家的人,却名正言顺成了诸侯。”
“儒家不是最讲礼义廉耻吗?”
“田恒杀了自己的国君,儒家那些圣人怎么一个个不出声了?”
太渊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认同庄子的话。”
“但你至少拥有了诸子百家掌门人的实力,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
小白没有反驳,她知道太渊说的是实话。
庄子敢骂儒家,是因为人家有骂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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