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拍照的人愣了一下，但看到执法者胸口的徽章，乖乖把照片删了。

    有一个想耍滑头的，删了之后又从回收站里恢复了。

    执法者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几下操作之后还回去。

    “下次就不是删照片这么简单了，自己掂量清楚。”

    那个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连连点头说不敢了不敢了。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几个人到底是谁，能让执法者直接出动，还这么客气。

    删完照片之后执法者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象是在等顾颜他们走，又象是在帮他们把门，不让其他人进来打扰。

    顾颜没心思管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腿上坐着的这个女魔头身上。

    沉幼薇的神态越来越不对劲了，全红的眸子里那种冷意越来越浓。

    她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捏着，力道不大但很有存在感。

    嘴角的笑还在，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像画上去的一样。

    顾颜心里一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刺激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很慢，手指落在沉幼薇的头顶。

    然后轻轻摸了摸，像摸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一下一下很温柔。

    “我们是一样的，幼薇，都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沉幼薇能听到，傅晚晴坐在对面什么都听不见。

    “你不想消失，我也不想消失，我们都在想办法活下去。”

    沉幼薇的手指停住了，全红的眸子盯着顾颜，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顾颜的瞳孔深处七彩的光芒亮了起来，很淡很淡。

    情绪之瞳开启，他看到了沉幼薇的心灵城堡。

    不是沉幼瑶那座几乎破裂的废墟，而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塔楼。

    塔楼的窗户很少，墙上有裂缝，但裂缝里透出光来。

    不是冷光，是暖光，象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沉幼薇没有说话，她看着顾颜那双七彩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落在他的眼眸上，很轻很轻。

    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又象雪花落在水面上，一触即离。

    她的唇是凉的，但碰到他眼皮的那一刻，顾颜感觉那里烫了一下。

    傅晚晴坐在对面，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手里的咖啡杯歪了，咖啡洒出来滴在桌上，她都没注意到。

    嘴巴张着合不拢，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象两颗玻璃珠。

    她看到了什么，沉幼薇坐在顾颜腿上，然后亲了他的眼睛。

    不是亲脸不是亲额头，是眼睛，那个位置太近了太暧昧了。

    她的大脑象是短路了一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顾颜也懵了，整个人象被点了穴一样动不了。

    他以为沉幼薇会发火，会威胁，会说出更吓人的话。

    没想到她会亲他，亲的还是眼睛，那个他流着血闭着的眼睛。

    他的心跳加速了，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没时间想这些，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沉幼瑶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是沉幼薇在主导。

    之前沉幼瑶还能控制身体，还能跟他说晚安发消息。

    现在沉幼薇直接出来了，坐在他腿上，亲他的眼睛。

    沉幼瑶呢，她是不是被压回去了，是不是出事了。

    双重人格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格压制另一个人格，时间久了就回不来了。

    他想起沉幼瑶说过的话，“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希望你可以轻一点。”

    那个怯怯的丫头，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小声小气的丫头。

    她是不是已经被压到角落里了，是不是正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顾颜的手指还在沉幼薇头顶上，没有收回来。

    但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沉幼瑶身上，那个需要他每周去看一次的丫头。

    他说过要帮她稳固精神力，说过不会让她被取代。

    现在他还没开始帮，沉幼薇就已经快把整个身体占据了。

    顾颜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自责，是担心，还有一种无力感。

    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怎么保别人。

    沉幼薇抬起头看着顾颜，全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顾颜，看着他皱起的眉头。

    然后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象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