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不想了，想也没用，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昨晚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她救回来，不管要耗多少命。

    他的瞳孔深处七彩的光芒亮了起来，像彩虹被打碎了撒进眼睛里，七种颜色交织旋转，美得不象真的。

    镜花御印开启，瞳孔变成了七彩的，镜象一层叠一层，像万花筒的深处，又象碎裂的镜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躺在被子外面的那只少女的手，手指很凉，凉得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少女的手指细长白淅，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十片小小的贝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度不一样，他的暖，她的凉，像冰与火挨在一起，又象冬天和春天撞了个满怀。

    紧接着，一股疼痛感从指尖传过来，顺着血管往手臂上游走，沿着神经往心脏里钻。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疼，也不是被火烧的那种烫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疼，象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象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像沙子从指缝里慢慢漏下去，无声无息。

    但顾颜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嘴唇都没有抿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习惯了从自己身体里往外掏东西，习惯了用命去换，习惯了就没有那么疼了。

    塞西莉娅的睫毛开始颤动，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又扇了一下，象是在做梦又象是在挣扎。

    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象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说什么，但听不到声音，只有气流的微弱震动。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呼吸比刚才有力了一些，被子也跟着微微起伏。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花田里，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在风里飘着，脸看不清，象是被雾遮住了。

    但塞西莉娅知道那是妈妈，是那个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的妈妈，只存在于旧照片里的妈妈。

    妈妈没有转过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很温柔，象风吹过麦田。

    “莉娅，该醒了，有人在等你，等了很久了，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然后妈妈的身影慢慢变淡，像雾一样散开了，像雪一样化了，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花田不见了，蓝天不见了，塞西莉娅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在往上升，在往一个方向飘。

    她感觉到了温度，从手心传过来的温度，暖暖的，从另一个人的手心传过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那个人握着她的手，很稳很暖，象是怕她冷，又象是怕她跑，掌心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刚好。

    她不想松开，她松不开，她这辈子都不想松开，也松不开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水雾，象是起了雾的湖面，看不清底。

    她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象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了顾颜，双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指扣在他的后背，收得很紧很紧。

    吊带睡裙因为动作太大，一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滑到手臂中间，露出一整片白淅的肩头和锁骨。

    她的肩头圆润光滑，皮肤白得刺眼，在阳光下象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没有一丝遐疵。

    锁骨下面是一大片胸口的皮肤，白色的睡裙挂在胸口的位置，堪堪遮住最不该露的地方。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薄薄的睡裙和薄薄的衬衫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阻隔，温度直接传了过来。

    柔软，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弹性，那种触感从胸口一直传到顾颜的大脑，像电流一样快。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贴着他的肋骨，感觉到她的心跳通过布料传过来。

    砰砰砰的，快而有力，象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在他怀里乱撞，又象是擂鼓一样响。

    顾颜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象是被格式化的硬盘，什么都没了。

    整个人象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她的白发蹭着他的脖子，凉凉的滑滑的，带着那股淡淡的冷香，比平时更浓一些。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像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手指扣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收得很紧，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紧。

    她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