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

    “对了幼瑶，华衡去哪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几秒沉幼瑶才开口。

    “不知道。”

    就三个字，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顾颜咳嗽了几声赶紧岔开话题。

    “行，那你到了上泸跟我说，我去接你。”

    “你想吃什么提前想好，多吃点，你太瘦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看书了。”

    沉幼瑶嗯了一声，声音还是闷闷的。

    顾颜说了句晚安便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一颗一颗亮着，今晚没有云。

    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这次去南海秘境，先找到足够多的生命物质。

    把自己的寿命稳住，不能再这样一天一天往下掉了。

    等寿命稳住了就动身去南非。

    带着爷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什么都别管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往房间走去。

    另一边，京海的夜晚安静得很。

    沉幼瑶还握着手机，独自坐在床上。

    她裹着一条薄毯，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但她没有放下，手指还攥着手机的边缘。

    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藏在刘海下面。

    看不太清她的眼神，嘴唇抿得很紧。

    膝盖慢慢蜷起来，双手环住小腿。

    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心里有个角落空落落的。

    他还是问了华衡。

    他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他是不是觉得我在碍事。

    这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是另一个她。

    沉幼薇的声音带着轻笑，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到没有，你的好哥哥还想把你甩给华衡呢。”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还不肯信。”

    “要是当初你肯让我来，早就有孩子了。”

    “他还能跑得掉吗。”

    “你就是太胆小了，胆小的人什么都抓不住。”

    “这次去上泸让我来，我帮你把话都说清楚。”

    沉幼瑶没有说话，把脸埋在膝盖里。

    薄毯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露出白淅的手臂。

    很快到了第二天。

    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发呆。

    脑子里翻来复去都是昨天早上的画面，塞西莉娅抱着他的脖子，傅晚晴推门冲进来。

    那场面简直要了他的命，想起来后背现在还冒冷汗。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了片刻，今天千万别再来这种事了，真的顶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指停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过来。

    尤豫了两秒还是推开了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傅晚晴端着汤站在晨光里。

    粉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吊带裙，裙子是薄棉的料子，贴着身体的曲线。

    裙摆很短，在膝盖上面轻轻晃着。

    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雪白的肩头，象是轻轻一碰就会滑下来。

    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裙子下面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白得发光。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凉拖鞋，脚趾圆润可爱。

    一阵晨风吹过来，粉色的长发和浅蓝色的裙摆同时飘了起来。

    她在光里站着，美好得不象真的，象一幅画，又象一个还没醒的梦。

    顾颜愣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喉咙里干干的。

    “你起这么早。”

    傅晚晴已经端着汤小跑过来了，凉拖鞋踩在石板地上啪啪响。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象一只从光里飞出来的蝴蝶。

    她把汤碗举得高高的，碗边还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我熬的补汤，天没亮就起来熬了。”

    “小火炖了快两个小时，放了红枣枸杞还有桂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