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达海看着顾颜沉默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

    他知道自己压对了，顾颜果然在意这件事。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查了顾颜身边所有人的资料，甚至连沉幼瑶的家庭背景和异能等级都摸得一清二楚。

    就是为了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最有分量的筹码。

    延年益寿的功法，这种东西对任何一个寿命有限的超能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保持着脸上那副绅士优雅的微笑，折扇在指间又轻轻转了一圈，不急不躁地等着顾颜松口。

    只要顾颜松口，沉幼瑶的联系方式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而帝国之璧欠他的人情，比什么装备和资源都值钱。

    选手休息区里，沉幼瑶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

    她刚考完三项测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她第一个反应不是看穹顶屏幕上的排名，而是转头去看观众席上顾颜的表情。

    她看到顾颜在笑，看到傅晚晴在旁边说了什么，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满足感。

    她想让顾颜看到她靠自己也能行，她没有召唤姐姐，没有作弊，每一项都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她本来想等顾颜来休息区找她，可她等了又等，手里的矿泉水都不凉了。

    只看到顾颜还坐在观众席上，正在跟一个穿蓝色长衫的陌生男人说话。

    他们说了很久，那个男人还朝她这边看了好几眼。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走过去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傅晚晴还坐在顾颜旁边的时候。

    她低下头，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脑海里沉幼薇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的无奈。

    但比起以前那种嘲讽和不耐烦，现在的语气已经柔和了不少。

    “干嘛这么委屈自己。想让他过来就直接喊他，你又不是没有嘴。”

    “他知道你考得这么好，肯定会夸你。”

    “你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酸什么。”

    “你刚才在力量测试机上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的吗，一拳轰出A级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怎么到了该叫人的时候就怂了。”

    沉幼瑶咬着嘴唇没有回应，只是把矿泉水瓶握得更紧了一些。

    沉幼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象以前那样强硬地催她。

    自从她苏醒之后跟自己这个妹妹相处，她总结了一个道理。以沉幼瑶的性格，硬逼是没有用的。

    反而会让妹妹更加退缩，把自己缩回那个小小的壳里。但潜移默化就不一样了。

    每一次她在沉幼瑶耳边轻轻推一把，每一次她让妹妹看到顾颜身边那些女人是怎么主动的。

    都是在往妹妹心里那颗种子上浇一滴水。

    迟早会发芽的，她这个妹妹迟早会忍不住的。

    ......

    司马达海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折扇在他指间慢慢转着。

    不急不躁，象一位在等茶凉透的品茗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怕死，尤其是像顾颜这样手握无数资源却寿命有限的人。

    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所以他并不着急。

    他等着顾颜松口，象一位已经布好局只等对手落子的棋手。

    傅晚晴的手指不自觉地在顾颜的手腕上收紧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

    她抓得很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顾颜的袖口布料里，但他没有挣开。

    寿命。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之后，所有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都开始自动拼接起来。

    奶奶突然召集全国精锐前往南海秘境，动用了几十年积累的所有人脉资源。

    甚至不惜欠下好几个老牌世家的人情。她之前一直以为奶奶只是为了拉拢顾颜，想让傅家跟帝国之璧攀上关系。

    但现在听到司马达海当面说出“延年益寿”四个字，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太浅了。

    奶奶不是为了傅家，是为了顾颜，是为了顾颜的命。

    可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顾颜的侧脸，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象是司马达海刚才说的那些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眼角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那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

    顾颜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司马达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观众席上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扎得很稳。

    “不用了，司马公子请回吧。幼瑶是我的人，她的联系方式不方便外传。”

    “至于你司马家的功法，留给需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