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六小时。

    不是六天。

    不是六十天。

    是六个小时。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从八天直接跳到六小时。

    刚才跟傅时微在床上的那些温存。

    一口气烧掉了他几乎所有的寿命。

    他原本还想着出去劝架。

    想着帮傅时微挡住傅晚晴。

    想着把两个人都稳住再慢慢解释。

    可是现在。

    六个小时。

    他连外面这场架都未必能看完。

    他靠在床头。

    盯着头顶那盏还在轻轻摇晃的水晶吊灯。

    沉默了。

    那些打斗声，那些争吵声。

    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象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

    他不想出去了。

    不想劝架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

    把最后的六个小时留给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低下头。

    那只银白色的天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它就站在他脚边。

    优雅地仰着头看着他。

    黑豆似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嫌弃。

    没有了那种冷漠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顾颜看着它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只鹅好象什么都知道了。

    从他们坠入深渊那天起。

    它就一路跟着他们。

    帮他们打下过毒雾。

    帮他们解过围。

    在他在南非打拳时。

    它总是蹲在窗台上等他回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天鹅头顶那片最柔软的银色绒毛。

    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天鹅没有出声。

    只是用黑豆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把头低下。

    用喙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象是在告别。

    ......

    走廊里的战斗已经打到了疯狂的地步。

    傅时微的长刀劈在傅晚晴的掌风上。

    冲击波把整条走廊的壁画全部震成了碎片。

    玻璃渣像暴雨一样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

    墙壁上的裂缝从地板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石膏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傅时微的虎口已经震裂了。

    鲜血顺着刀柄一滴一滴往下淌。

    但她的手依旧稳得象磐石。

    傅晚晴的右臂袖子被刀锋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一截白淅的手臂。

    手臂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

    两个人都没有退。

    每一刀都劈向要害。

    每一掌都拍向死角。

    菲利普统帅带着皇家护卫军想冲进去分开她们。

    可是两人交手的气劲实在太强了。

    S级以下的超能者连三步之内都靠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