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黑虎寨。

    年关将近，凛冽的山风卷着细碎的血粒，抽打这寨中高耸的旗杆。旗杆顶端悬挂的狰狞兽头在风中呜咽，平添几分肃杀。寨子中央的巨大坪场上，篝火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坪场四周密密麻麻、神情狂热而敬畏的寨民。空气里弥漫着焚烧松柏枝的浓烟、烈酒的辛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汗味、牲口气息和莫名紧张的“巫傩”之味。

    坪场正中央，是一座用新砍的原木和菜色布幡搭建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身影正在狂舞！

    他身披由五彩鸟羽、兽皮和亮片缀成的沉重法衣，脸上覆盖着一张巨大的、用阴沉木雕刻而成的傩面。那傩面青面獠牙，双目圆睁如铜铃，眉心一道鲜红的竖纹如同滴血，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似笑非笑、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这便是名震湘西的“鬼面傩师”！

    傩师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骨刀和一只人皮蒙面的铜铃，踩着一种癫狂而扭曲禹步，绕着祭坛中央一个草扎的人偶疯狂旋转、跳跃、嘶吼，他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咒语，铜铃摇动，发出刺耳急促的叮铃声，骨刀则不断在人偶头顶、心口、四肢虚砍劈刺！

    人偶身上，赫然贴着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正是粘杆处辰州暗桩头目“石斛”的化名与八字！

    【寨民内心（狂热）：鬼面大神显灵了，在拘那外来的邪祟鹰爪子的魂！】

    【钱有禄（隐在人群前排，嘴角噙着阴冷笑意）:哼，粘杆处？在鬼面大神的傩神咒下，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石斛（伪装成普通寨民，混在人群边缘，眼神锐利如鹰，手按在腰间短刃上）：妖人，魇镇朝廷命官，死不足惜，只待王爷号令！】

    傩师的舞蹈越来越癫狂，咒语声越来越高亢刺耳！他猛地停下脚步，骨刀指向祭坛下匍匐的一个面色惨白的妇人。那妇人怀中抱着一个气息奄奄、浑身滚烫的孩童！

    “山神震怒！瘟鬼附体！”傩师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空洞而威严，“需以血食献祭，驱邪禳灾！”取黑狗心头血，雄鸡冠上血，混以无根水，灌服！再以此童之发、甲，投入火中，焚其病根！

    立刻有壮汉拖来一只狂吠的黑狗和一只挣扎的公鸡！寒光闪过，狗心、鸡冠被活生生剜出，滚烫的鲜血喷溅入一个盛着雨水的陶婉中！腥气冲天！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反反抗，眼睁睁看着傩师粗暴地揪下孩童的头发、剪下指甲，投入熊熊篝火！

    “嗬...嗬...”孩童被灌下那碗腥臭的血水，剧烈地呛咳起来，小脸憋得青紫，身体痛苦地抽搐！

    【石斛内心（怒火中烧）：以童为祭？草菅人命！】

    【粘杆处随行军医（藏在石斛身后，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傩师诡异的动作和祭坛上的人偶，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手法...那骨刀刺入人偶关节、脏腑的轨迹...虽披着巫傩外衣，却为何...隐隐透着一种对人身结构的了解？！难道...】

    就在这狂热与血腥达到顶点之时！

    “轰--！！！”

    寨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木屑横飞，紧接着，是如雷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官兵！官兵杀进来了！”

    “是怡亲王，怡亲王的旗号！”

    胤祥一身银甲，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天神下凡，一马当先冲入寨门！身后是甲胄鲜明、刀枪出鞘的王府亲兵和粘杆处精锐。铁蹄踏碎篝火，刀锋劈开混乱的人群，目标直指祭坛！

    “奉旨！锁拿妖人‘鬼面傩师’！缉拿勾结巫蛊、残害百姓之奸商钱有禄！反抗者，格杀勿论！”胤祥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响彻整个平场！

    祭坛上的“鬼面傩师”动作猛地一滞留！那空洞的傩面转向冲来的铁骑，似乎闪过一丝惊愕。他猛地将手中骨刀和铜铃掷向冲在最前的甲七，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缩，竟想借着混乱的人群遁走！

    【胤祥内心（冷冽）：想跑？！】

    甲七（挥刀格飞骨刀铜铃，如影随形）：粘杆处甲七在此！妖人休走！”

    混乱瞬间爆发~寨民惊恐奔逃，哭喊震天。钱有禄面无人色，想趁乱溜走，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粘杆处暗桩死死按在地上！石斛则带着另一队人，直扑祭坛！

    那“鬼面傩师”身手竟出乎意料地敏捷！他甩掉沉重的法衣，露出里面一身紧身黑衣，几个兔起鹳落，甩开甲七的缠斗，向寨后陡峭的山崖窜去！

    眼看就要被他逃入山林！

    “嗖--！”

    一支劲弩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鬼面傩师”的小腿！

    “呃啊！”一声痛呼，非男非女，尖锐刺耳！傩师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脸上的傩面也摔落一边，露出一张苍白、阴柔、却因剧痛和惊恐而扭曲的中年男子的脸！

    石斛带人一拥而上，将其死死锁拿！同时捡起了地上那张狰狞的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