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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轩的清晨被一声压抑的惊叫刺破。苏琳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指尖紧扣着粗糙的床沿,梦中那凄切的呼唤-“琳琳...我在河南等你...”似冰冷的蛛网,依旧缠绕着她的神魂,带来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她急促地喘息,目光下意识扫向床头暗格。紫檀木匣的冰冷轮廓和那支诡异的点脉锥,都在提醒着昨夜...

    【苏琳内心(混乱不堪):妇幼心...河南...德妃的拉丁文...乌雅兰...这到底是谁在谁梦里?我是苏琳还是苏小晚?还是...我们都是别人梦里的影子?】

    “姑娘,你怎么了?”芸香端着热水惊慌地跑进来,看见苏琳煞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吓了一跳。

    苏琳勉强定了定神,哑声道:“无事,做了个噩梦罢了。”她起身,将那份混乱强行压下。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噩梦”需要面对。

    养心殿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胤禛的御案上,来自云南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如同滴血的利刃:

    “滇南临安府通海县,突降血雨三日,雨落如血,腥气弥野,雨后,山溪泛赤,草木枯焦,牲畜饮之立毙!乡民无知,取雨后积水饮用、灌溉,旬日间,疫病大起,患者初起高热谵语,浑身赤斑如烙,口鼻渗血,筋肉剧痛如裂,多则三五日即亡,阖村十室九空,死者枕籍,更可怖者,疫者尸骸...竟有异动!皮肉之下如虫蠕动,甚有破体而出者,其状惨绝人寰,疑为...邪物肉芝流毒所致!”

    奏报旁附着一张粘杆处密探以生命为代价带回的“疫区图”:黑线勾勒出死寂的村落,焦黑的田地,干涸泛红的溪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图角,用朱砂草草勾画的一个轮廓-一个蜷缩在地的村名,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下清晰可见无数条状物在疯狂蠕动!旁边标注:“尸变未竟时所见,皮肉之下,赤虫如蚯,钻噬不休!”

    【胤禛内心(寒冰与怒火交织):血雨?赤虫?湘西肉芝之毒,竟已蔓延至滇南?此非天灾,实乃邪祸!若任其蔓延,西南半壁恐成鬼域!】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殿中肃立的三人:一身风尘仆仆却腰杆笔直的胤祥;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清亮得苏琳;以及垂首侍立、气息沉静的乌雅兰。

    “怡亲王胤祥!”胤禛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朕命你为钦差,总督滇南防疫平乱事!赐王命棋牌,遇事可先斩后奏!粘杆处甲十三率一对精锐随扈听调!”

    “奴才领旨!”胤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苏琳!”胤禛的目光转向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与重托,“你随怡亲王同往!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查明疫源,辨清邪毒(细菌),寻克制之法!务必将此燎原邪火,扑灭于通海一隅。若需太医院、内务府、地方库藏,尽可调用!朕...只要结果。”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那份“菌油窥幽图”和“傩师死□□”,无声地压力如山压下。

    “奴婢...遵旨!”苏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片地方的恐惧。这是责任,也是她手中手术刀必须指向的‘战场’。

    “乌雅兰。”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乌雅兰上前一步,盈盈拜倒:“奴婢在。”

    “德妃薨逝前,曾赞你心细如发,尤擅...辨香识药。”胤禛的话点到即止,目光却锐利如鹰,“此去滇南,瘴疠横行,邪毒诡谲。你随侍苏琳左右,助其辨识药性毒物,照料起居。你姑母...”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当不愿见你族人再染此劫。”

    【胤禛内心(冰冷计算):德妃临终遗物之秘未解,乌雅兰与苏琳关联已深。与其留京生变,不如置于眼下。其调香之能,或可一用。若有异动...甲十三在侧。】

    乌雅兰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深深俯首,声音清冷而坚定:“奴婢谨遵圣谕!定当竭尽全力,助苏琳姑娘,护佑一方平安,以慰姑母在天之灵!”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与苏琳交汇,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同赴危难的决心。

    【苏琳内心(一丝暖流):她不是累赘...是伙伴。】

    离京前夜,水云轩后院。月光清冷地洒在石桌上。苏琳正最后一次清点她的微型战地医疗包:高度提纯的蒜魄凝露数瓶、浓缩的艾草和鱼腥草消炎药膏、桑皮缝合线、银针、简易止血带、还有那把用油布包裹的点脉锥...以及最重要的,几片小心包裹在油纸里、涂有薄薄菌油的备用云母片和一小瓶过滤菌油。她的显微镜无法携带...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胤祥站在月光与廊下灯影的交界处,玄色常服几乎融入夜色,只有腰间悬着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微光。他沉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复杂。

    苏琳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王爷...此去凶险,保重。”

    胤祥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中翻涌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情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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