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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人的产房,此刻活脱脱的是人间炼狱的微缩版。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汗味、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昏暗的光线下(为避风,窗户紧闭,只留一丝缝隙),人影幢幢,却透着绝望的忙乱。两个稳婆满头大汗,一个用力按压着李贵人高高隆起的腹部,手法粗暴的让苏晚婉心头一抽;另一个则徒劳地试图探入,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祈祷还是咒语。
李贵人脸色惨白如金纸,双眼涣散,身下的棉褥已被暗红的血浸透了一大片,呻吟声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几个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端着水盆和布巾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热水!块!再拿热水来!”
一个年长些的稳婆嘶哑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贵人!贵人您使劲啊!孩子头卡住了!”
“不行啊张嬷嬷......血......血止不住啊!”另一个稳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灰色身影,像只受惊的狸猫,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苏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窒息的味道和眼前的惨状,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扫过现场。
枕后卫,持续性枕横位?难产!宫颈撕裂?还是子宫下段裂伤?出血点不明......专业的判断瞬间在她脑中成型,伴随着冰冷的恐惧。没有B超,没有血库,没有电刀,只有......一碗烈酒,一把桑皮,一块霉斑。
她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更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她猛地将手中豁口的粗陶碗重重顿在离产床最近的矮几上,碗里的烈酒剧烈晃荡,浓烈的酒气瞬间压过了部分血腥味。
“都让开!”苏琳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产房里的哭喊和混乱。
所有人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愕然地看着这个穿着最低等药童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
“你...你是什么东西?滚出去!”年长的张嬷嬷最先发应过来,厉声呵斥。
“想活命,就听我的!”苏琳没时间解释,她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得吓人,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怯懦的“苏小晚”。她一把夺过一个小宫女手里还算干净的白布巾,毫不犹豫地浸入烈酒中,拧得半干。
“你疯了!”另一个稳婆尖叫,“那是给贵人用的!你......”
“闭嘴!想害死贵人吗?”苏琳厉声打断,那气势竟让稳婆噎了一下。她转向那两个吓傻的小宫女,命令道:“你,去把所有门窗缝隙用湿布堵死,尽量减少灰尘!你,去把所有能用到的布巾、剪刀,全用这酒插一遍!块!”她的指令清晰、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让两个小宫女下意识动了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张嬷嬷惊疑不定。
“救她,还有孩子!”苏琳言简意赅,已经拿着浸满烈酒的布巾,开始快速擦拭自己的双手、小臂,动作麻利得惊人。那浓烈的酒精味刺激着她的皮肤和鼻腔,带来一丝虚假的“无菌”安全感。
“胡闹!简直是妖孽!”张嬷嬷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来抓她。“产房重地,岂容你这贱婢...”
“嬷嬷!”一个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力量的声音响起。竟是濒死的李贵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涣散的目光竟奇异地聚焦在苏晚婉那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脸上,沾满汗水和泪水的嘴唇翕动,“让...让她...试试...”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
张嬷嬷的手僵在半空。
苏琳没时间犹豫,她几步跨到床边,无视稳婆们惊骇的目光,用酒巾快速擦拭李贵人的下腹区域。冷冷的触感让李贵人瑟缩了一下。
“贵人,得罪了!”
苏琳低语一声,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了李贵人高高隆起的腹部。这一刻,那个在无影灯下精准判断胎儿位置的苏琳灵魂完全苏醒。她闭目凝神,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却紊乱的胎动,感受着宫缩的力度和方向。
不是完全横位......还有机会!她心中一定,猛地睁开眼,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张嬷嬷!听我指挥,我让你推哪里,你就用多大力度推,王嬷嬷,你准备好接孩子!其他人,按住贵人上身,别让她乱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混乱的产房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李贵人痛苦的喘息和苏琳冷静到可怕的指令。
“这里!掌心向下,三成力,推!稳住!”
苏琳的手指精准地按压在宫底一侧,引导着张嬷嬷的手。张嬷嬷下意识地照做,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换!这边,四层力,持续!”她的手指迅速移动,仿佛在弹奏一首关乎生死的乐章。她利用外倒转术的原理,试图在宫缩间隙,用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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