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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留下的威压如同石头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产房内死寂了一瞬,随即被苏培盛尖利急促的嗓音打破:“都聋了吗?!没听见四爷的吩咐?!院判大人!”

    瘫软在地的院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面对苏琳的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屈辱。他看向苏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僵硬得近乎扭曲的躬身:“苏...苏姑娘...贵人...贵人病症,但凭姑娘吩咐.....”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他太医也如梦初醒,纷纷躬身,眼神却复杂至极--惊疑、恐惧、难以置信,还有深藏的怨毒。一个小小低等药童,一夜之间竟凌驾于整个太医之上?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和尊严!

    苏琳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的态度。胤禛的“全权主治”和“满门陪葬”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双手伤口钻心的疼痛,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听好了!

    第一,立刻取最烈的烧酒来,要纯!越多越好!

    第二,取大量干净的、没用过的白棉布,煮沸

    第三,准备大量温热的淡盐水

    第四,把这里所有窗户打开通风

    第五,所有要接触贵人和小阿哥的人,用烈酒净手,快!

    一连串命令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主刀医生的权威。太医们被她气势所慑,院判下意识地应了声“是”随即又觉得屈辱,但瞥见苏培盛冰冷催促的眼神,只得咬牙对身后吼道:“还杵着干什么!照苏姑娘说的办,快!”

    产房内瞬间乱了起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太监宫女们飞奔出去取东西,几个太医手忙脚乱地开窗通风,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味被涌入的晨风冲淡了些许。苏琳顾不上自己满身污秽,扑到李贵人榻边,再次仔细检查她的脉搏和体温。那微弱的搏动和似乎退下去一丝的高热,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烈酒很快送来,是宫中御用的高度烧刀子,辛辣刺鼻。苏琳毫不犹豫地抓起一个干净的瓷碗,倒了满满一碗。她将自己的双手直接浸入冰冷的烈酒中!

    “嘶--”剧烈的、如同无数钢针同时扎刺的剧痛瞬间从掌心磨破的血肉和指甲断裂处传来,疼得她眼前发黑,身体剧烈一颤,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冷汗瞬间渗出。但她强忍着,双手在酒液中用力搓洗,让酒精尽可能深入杀灭可能存在的细菌。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消毒”。

    洗罢双手,她又在另一个碗里倒了酒,用干净布巾蘸湿,开始极其小心地擦拭李贵人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而迅速,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那伤口狰狞外翻,周围红肿发亮,渗出的脓液带着黄绿色,散发着恶臭。每一次擦拭都牵动着李贵人微弱痛苦的呻吟。

    “纱布!煮沸的纱布!”苏琳头也不抬地喊。

    煮沸后拧干的温热纱布被递了过来。苏琳用这相对“无菌”的纱布,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轻轻按压,吸走渗出的脓液。她需要持续观察渗出情况,这是判断感染是否得到控制的关键指标之一。

    “淡盐水!”

    温热的淡盐水送到唇边。苏琳用小钥匙,极其缓慢、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喂给依旧昏迷但似乎有了微弱吞咽意识的李贵人,她又立刻转向旁边的小阿哥。小家伙呼吸急促,小脸潮红,显然也受到了感染。她如法炮制,用烈酒擦拭了自己双手(又是一阵钻心剧痛),再用干净的、蘸了湿盐水的软布,极其轻柔地湿润他的嘴唇和小脸,清理口鼻分泌物。那微弱的啼哭声,此刻在她听来如同天籁。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苏琳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守在榻边,每隔一刻钟就为李贵人测量脉搏(靠手指感觉)、观察呼吸、检查伤口渗液、也用温盐水湿润嘴唇。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只剩下眼前两个脆弱的生命。

    太医们起初还围在稍远处,带着审视和怀疑,但渐渐地,他们脸上的惊疑越来越浓。院判几次忍不住上前想搭脉,都被苏琳冰冷而坚定的眼神逼退:“贵人需要静养,脉象我自会留意,大人请退后!”

    一个时辰过去。

    奇迹般的变化开始显现!

    李贵人灰败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濒死的蜡纸感褪去了些,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她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变得稍微平稳、深长了一点点。最明显的是,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更换时渗出的脓液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黄绿色,眼神变浅,量也明显减少了!

    “热......热退了!”一个一直偷偷观察李贵人脸色的太医忍不住低呼出声。虽然依旧有热度,但不再是那种灼人的滚烫!

    小阿哥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了些,潮红的小脸颜色趋于正常,偶尔发出的小声哼唧,也多了点力气。

    太医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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