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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散!”
御赐之名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夜之间就拍遍了紫禁城的每一道宫墙。
苏琳,这个出身包衣、曾在太医院打杂的小药童,摇身一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金鳞散主”。霉坊那简陋的牌匾,在宫人眼中仿佛刷了层金漆,又透着一股令人敬畏又发怵的“妖气”--那可能是能“吃”伤口、让肉不烂的玩意儿!邪门,但皇上都说好!。
荣耀?不,苏琳只觉得背上压了座山。康熙的金口玉言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把她和她的“金鳞散”彻底钉在了九子夺嫡这口沸腾的大锅中央。霉坊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踏平了。
“苏姑娘,惠妃娘娘宫里的上等雪梨!特意.....嗯,‘养’出了点‘金花儿’,请您掌掌眼,看能不能也点化成‘金鳞’?”一个太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捧着一筐霉斑比梨肉还灿烂的雪梨。
“苏姐姐......我家小主疼得打滚儿,月信带血块儿......那、那‘金鳞散’......”一个小宫女捏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怯生生地递过来,手指都在抖。
“苏坊主,院判大人有令,我等特来请教‘微虫生克’之玄妙,尤其是‘金鳞’克制肠腑‘微虫’的剂量......需精确几何?”两个太医署的青袍医士,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却像探照灯,在苏琳那些宝贝罐子上来回扫射,恨不得把罐子瞪穿。
苏琳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儿,嗓子冒烟,脸皮都笑僵了。怀璧其罪呀。康熙那句“慎用、善用”就是紧箍咒。讨药的?一律“御药监管制,需四爷或皇上亲批”挡回去。学术探讨?行啊,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天花乱坠地讲“勤洗手、烧开水、防微虫”的卫生经,至于怎么把“金鳞”从烂水果里请出来?那是“天授神技,只可意会”!几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天桥卖艺了。
“嚯!瞧瞧咱们金鳞娘娘这香火!”胤祥大喇喇地晃进来,正好瞧见苏琳送走最后一拨“香客”,累得摊在墙角直揉太阳穴,忍不住咧嘴调侃,“比爷当年校场撂倒十个巴图鲁还风光!要不要爷给你门口支个摊儿?收个香油钱?”
苏琳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十三爷您就饶了奴婢吧!风光?这分明是蹲在火山口烤红薯!您没瞧见那俩太医的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恨不得把我这霉坊连锅端了,把罐子里的‘金鳞祖宗’请回去供起来切片儿!”
胤祥收了嬉笑,正色道:“太医院那帮老学究,被你个丫头片子用霉术打了脸,皇上金口玉言又肯定了‘金鳞散’,能咽下这口气才怪。尤其是那个沈济世,德妃倒了,他靠山没了,心里指不定正磨刀呢。你,机灵点儿。”
提到沈济世,苏琳心头发沉。这几日,那位院判大人稳坐钓鱼台,可他手下那些“求知若渴”的医士,问的问题一次比一次刁钻,像在试探她的深浅。
“奴婢晓得。”苏琳应着,目光下意识落在角落里。小顺子正埋头刷洗瓦罐,动作麻利又专注,那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自从他精准嗅出苦巴旦杏味儿,苏琳对他便多了几分倚重和......深究的好奇。这小太监,心里揣着事呢。
“对了,”胤祥像是刚想起来,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四哥让我带个话儿:金鳞散既蒙圣恩赐名,自当为君分忧。让你尽快把制取的法子,详详细细、清清楚楚地,写成册子。”
他......替你呈给皇阿玛。”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代为呈送”?!
苏琳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胤禛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掌控“金鳞散”的命脉!一旦核心秘法交出去,她这个“金鳞散主”就成了空壳子,价值几何?随时可以像颗弃子一样被丢掉~ 可康熙的旨意是“献此奇术”,胤禛的要求,她能说“不”吗?那无异于不想活了。
寒意猛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胤禛的“保护伞”,伞骨都是精钢铸的,撑着你,也能压垮你。
“......奴婢,遵命。”苏琳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她需要时间!需要喘息的空间!
夜幕四合,喧嚣了一天的霉坊终于沉寂了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的噼啪和药汁的咕嘟声。苏琳没回住处,枯坐在霉坊唯一那张瘸腿桌子旁,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摊开的宣纸一片刺目的空白。
誊写制法?怎么写?原原本本写怎么从烂橘子皮上刮绿毛?怎么用米汤养“金疙瘩”?那玩意儿能叫“御制药术”?康熙和胤禛看了怕不是要怀疑她脑子被霉熏坏了!造假?编一套玄之又玄的炼丹术?风险更大!那两位爷,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狠。
烦躁地揉着眉心,手腕上那串温润沉实的伽南香佛珠(康熙后御赏的“金鳞佛珠”)触感微凉,散发着安定心神的气息。这是护身符,也是悬顶之剑。忽然,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珠面,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德妃那串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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