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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单薄的衣衫紧紧裹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寒冷、饥饿、干渴、恐惧、疲惫...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啃噬着她的意志。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在昏沉的边缘徘徊。
就在她半梦半醒,几乎要被疲惫彻底拖入黑暗时--
笃!笃笃!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敲击声,再次从霉坊后墙堆放废弃物的角落传来,是昨夜那个节奏,两短,一长,再两短!胤祥的紧急联络暗号!
苏琳猛地惊醒,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困意和疲惫一扫而空!胤祥?他怎么又来了,现在外面有苏培盛的人守着,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起,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后墙角落。搬开破筐的动作比昨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门外的守卫。
她将耳朵紧急贴在冰冷的墙壁缝隙上,用气声问道:“谁?”“苏姑娘!是我,小顺子!”墙外传来小顺子那熟悉、却比昨夜更加惊惶和急促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仿佛刚刚狂奔而来,“十三爷...十三爷让奴才拼死也要告诉你!”
苏琳的心猛地一沉吗,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出什么事了?!”
“粘杆处...粘杆处的人...刚才...在...在淹死那太监的井里...又...又捞出来一样东西!”小顺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是...是一块撕下来的...衣服内衬的布!上面...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
“...宁...知...秘...灭...还有一个字...没写完的...口字”
轰--!
苏琳只觉得脑海中又是一道惊雷炸开,炸得她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血书!井里出来的血书?宁知秘灭口?那个没写完的口字,显然是想写灭口!
这血书...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苏琳(宁)知道什么秘密吗,所以被灭口?还是...指那个死去的太监知道她(宁)的秘密吗,所以被灭口?或者...指向那个栽赃陷害她的人?!
无论哪种解读,这血书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再此狠狠捅向了她!将她钉在蛇纹案的核心,甚至暗示她可能就是幕后主使或关键知情人!
“十三爷说...苏培盛...苏培盛已经拿着那血布...又...又往四爷那儿去了”小顺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丧钟再鸣,“十三爷还说...这血布上的字迹...和...和淹死那太监的字...不太像!像是...像是有人故意魔方,然后塞进井里的是...是栽赃!但...但主子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恐怕...”
后面的话,苏琳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玉佩,血书,未完成的蛇纹,未写完的“灭口”!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对方这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而且手段越来越狠毒,越来越名目张胆!甚至不惜在胤禛眼皮子底下,在枯井里制造新的“证据”?
苏培盛...又是他!他拿着这新鲜出炉的血书去找胤禛了?胤禛会怎么想?他刚刚“姑且”信了她一次,紧接着就出现指向性如此明确的“新证据”!胤禛那多疑冷酷的性格...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琳刚刚因记录头风急救而获得的一丝微弱安全感。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门外,守卫的脚步声似乎靠近了些,仿佛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墙外,小顺子急促地喘息声也消失了,显然已经迅速离开。
霉坊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苏琳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这狭小的囚笼里,如同绝望的鼓点,一声声敲打着。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玉佩的冰凉、血清的腥甜、血书的恐怖、门外守卫的窥伺、胤禛莫测的心思...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紧接扼住了她。
刚刚燃气的一线生机,似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阴狠的血书,彻底掐灭在了更深的、不见天日的阴谋泥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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