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丝裹着寒气渗进窗台，三岁的雾玉墨蜷缩在潮湿的被褥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沾湿的亚麻床单沉甸甸的，他踮着脚想把被子藏进衣柜，可柜门太高，试了几次都够不到，急得小脸通红，“哇”地哭出声来。

    木门“吱呀”轻响，母亲举着烛台走进来，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房间的阴霾。她一眼就瞥见孩子慌乱藏起的被褥，蹲下身时，银簪上的珍珠轻轻摇晃：“小团子是不是做噩梦了？”指尖拂去他脸颊的泪痕，声音比壁炉的火还温柔。

    雾玉墨抽噎着点头，被母亲裹进毛茸茸的睡袍。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母亲用沾着薰衣草香的海绵轻轻擦拭他的背，哼唱的童谣混着水声，让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等他换上干爽的睡衣，床单已经换成带着太阳味道的新被褥，母亲正将湿透的床单泡进木盆，搓衣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拿着。”母亲递来一只缝着蓝眼睛的毛绒小熊，“以后想上厕所，就抱着小熊一起去，它会陪着你哦。”小熊的肚子鼓鼓囊囊，不知塞了多少柔软的棉花，雾玉墨把脸埋进去，嗅到淡淡的皂角香。

    第二天清晨，苏先生晃着酒葫芦路过客房，瞥见晾衣绳上的床单，刚要开口调笑，就被雾玉墨妈妈的眼神冻在原地。她抱着装满衣服的藤篮，银簪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再敢吓着孩子，就把你的酒葫芦全换成牛奶。”吓得苏先生的鹿角都抖了抖，灰溜溜地跑开。

    月光爬上窗台时，雾玉墨搂着小熊沉沉睡去。小熊的蓝眼睛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仿佛真的在替他守着每个无梦的夜晚。那只承载着温暖的小熊，后来被细心收进樟木箱底，却永远住在了少年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