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茹并没有选择留下。

    骄傲如她，在礼貌告别后，便带着团队登车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车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蒋虹凝望着那个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孙连城和蒋虹的再次独处，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尴尬。

    午餐就在区政府附近的一家茶餐吧进行，环境清净。

    两人聊着这些年的风雨，没有刻意追忆，也无矫情展望，只是平静地诉说各自的战场。

    一个，在一方土地上挥斥方遒。

    一个，在商海浪潮中自由搏击。

    身份各不相同，可当目光交汇，似乎还能看到当年汉东大学校园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眼神清亮的姑娘。

    下午，杨飞和王晓东几乎是冲进来的。

    杨飞满面红

    对他这位“杨教授”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沉静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满心以为会听到资本女王的赞赏。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盆劈头盖脸的冰水。

    “直播我看了。”

    一开口就让包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软件的功能，很好。展示的效果，也不错。”

    她话锋一转，语气如冰。

    “但是，你们的准备工作，简直就是一场业余的闹剧！

    被你们搞得漏洞百出，廉价又可笑！”

    杨飞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冻结。

    “不至于吧？我看网上的反响……很好啊……”

    试探着问：“如果满分100，蒋总……您看能打多少分？”

    蒋虹端起茶杯，指尖白皙，姿态优雅。

    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看着杨飞，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四十分。”

    “什么？！”

    杨

    ，“四十？！为什么才四十？！”

    这不是评价，这是羞辱！

    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为什么？那我倒要请教一下，杨、教、授！”

    她的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

    “第一，品牌裸奔！

    你们有提到一句软件的出品公司、研发主体吗？

    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拿着你们的直播视频去全国各地招摇撞骗！”

    “第二，引狼入室！你以为你展示的是产品？

    一个写着‘快来抄我’的漂亮壳子！

    后续迭代计划呢？最关键的，软件着作权申请了吗？

    今天

    一周之内，完美复刻你们所有功能，甚至做得更好！

    你拿什么跟人家打？靠你这位大学教授的情怀吗？！”

    你所谓的‘杨飞教授带领的学生创业团队’！”

    杨飞一听这个，急了：“蒋虹！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带领学生团队怎么了？这是产学研结合！”

    “产学研？”

    蒋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你还挺自豪？

    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稳定！产品稳定，技术稳定，公司稳定，维护稳定！

    而‘学生创业团队’，恰恰是‘不稳定’的代名词！

    在任何一个决策者眼里，这就等于不确定！”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

    等于亲手给这款软件设置了天花板！

    技术上限就是一个在校园里待久了的教授。

    你觉得，这样的‘天花板’，能值几个钱？”

    “蒋虹，你……”

    “杨飞，我承认晓东是技术大神。

    但只靠他一个人，能构建起多深的护城河？

    不是一个，而是一个部门！

    你们

    在一夜之间砸得粉身碎骨？”

    狠狠砸在杨飞的自尊心上。

    他张着嘴，脸色从涨红转为煞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精准地剖开他刻意回避的软肋，将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无言以对，无地自容。

    一旁的王晓东默默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蒋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看着哑口无言的两人，蒋虹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强势。

    “批评完了。现在，我说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她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开始重新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