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低下了头。

    

    “是他？”柳清雪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正是。柳长老，此子体质奇特，但灵根混浊难辨，我等正在讨论……”

    

    柳清雪抬了抬手，干瘦老头的话就断了。

    

    她走到陈默面前，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覆在他的腹部。

    

    灵力涌入的感觉比前两次都要温柔得多。像是春天的河水从身体里流过，不急不躁。

    

    柳清雪的手停留了七八息。

    

    然后她收回手，脸上浮起一个温柔到极点的微笑。

    

    “无垢无漏双灵根。”她转过身，看着殿内的长老们。“百年难遇的天才。”

    

    “双灵根？”干瘦老头一愣。“可我们方才探查……”

    

    “诸位前辈探查的手法太过粗暴了些。”柳清雪微微一笑。她并没有解释太多。“此子灵根至纯，经脉未通之前，确实容易误判。但以我的方法感应，他确实是水木双灵根无疑。而且……是无垢无漏之体。”

    

    无垢无漏。

    

    这四个字在殿内炸开了。

    

    干瘦老头呼吸急促了起来。大胡子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其他几个执事更是面面相觑。

    

    无垢体已经够罕见了。无垢无漏，意味着此人的身体天生排斥一切外界杂质，修炼任何功法都不会走火入魔。这种体质，说是万中无一都嫌少。

    

    “既然如此……”干瘦老头搓着手，目光闪烁。“要不由我来收……”

    

    “我已经决定了。”柳清雪打断了他。她的语气依然温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此子由我亲自教导。收为座下唯一亲传弟子。”

    

    殿内一片死寂。

    

    亲传弟子。

    

    不是外门。不是内门普通弟子。是直接跳过所有阶层，成为金丹长老的亲传。

    

    在黑石宗，这意味着从今以后，除了宗主和几位长老，没有人可以命令他。

    

    陈玉娇的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血色瞬间褪尽。

    

    她看着柳清雪牵起陈默的手腕，看着那个她踩了十六年的家奴，就这么被人领着走出了大殿。

    

    殿外，几个等候多时的内门弟子看到柳清雪身边的人，立刻躬身行礼。

    

    “拜见师叔。”

    

    他们是在叫陈默。

    

    陈沉默低着头，跟在柳清雪身后，一言不发。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画面。

    

    柳清雪看向他的那个角度，她的嘴角确实在微笑。温柔、慈爱、像一个真正关心弟子的好师尊。

    

    但她的眼睛里……

    

    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

    

    那种光芒，陈默在陈家见过。

    

    是陈伯年看到一头养肥了的猪时，眼睛里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