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挤一扇只能过一个人的门。谁也过不去。

    

    五灵根。

    

    修仙界最底层的废灵根。

    

    三灵根的修炼速度是天灵根的十分之一。四灵根是百分之一。

    

    而五灵根……那已经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了。五条灵脉互相排斥，灵气根本无法在经脉中稳定运行。就算硬灌进去，也会在五行冲撞中消散殆尽。

    

    千年之前有个五灵根的修士穷极一生修炼了八十年，连炼气期三层都没能突破。最后在死前留下一句遗言：来世宁做猪狗，不做五灵根。

    

    这不是天赋差的问题。这是根骨废了，天道不让你修炼的问题。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柳清雪明天来检查。如果他一丝灵气都引不进来，所谓的“无垢双灵根”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意味着他欺骗了一位金丹期长老，欺骗了整个黑石宗。

    

    这种罪名，死一千次都不够。

    

    而且他的父母还在陈家。

    

    陈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暖玉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但他的脸上没有绝望。

    

    或者说，绝望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的大脑开始运转。

    

    高速运转。

    

    他不是天才。但他是一个活着就在计算的人。

    

    十六年的家奴生涯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世界上没有走投无路的绝境，只有不够冷静的脑子。

    

    灵气进不去，是因为五条灵脉互相排斥。

    

    但他的身体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丹田深处那个东西——那股凉意——在他发烧的时候救了他的命，在他碰到张叔尸体的时候动了一下，在陈玉娇给他喂毒药的时候把毒药吞了。

    

    它到底是什么？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山巅上传来一声长鹤鸣叫，凄厉而悠远。

    

    距离柳清雪来查验，不到一个时辰。

    

    陈默的经脉依旧空空如也。没有灵力，没有气感，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玉石矮榻上，脊背挺得笔直。

    

    手心里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计算式的思考。

    

    那个东西能吃毒药。能吃杂质。碰到尸体的时候会动。

    

    那如果让它碰到……更多的尸体呢？

    

    窗外，天边的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进石室。

    

    陈默的脸被光线切成明暗两半。

    

    他还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过今天。

    

    活过今天，才有机会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