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去了内门事务堂。

    

    事务堂在黑石宗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三层高的黑石建筑，门口排着十几个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凭证，有的是来领灵石的，有的是来换功法的。

    

    陈默排在最后面。

    

    他穿着柳清雪赐的内门弟子服，灰色布袍，袖口绣着一座黑色山峰。衣服有点大，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

    

    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修，留着两撇小胡子，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卷竹简。他头也没抬。

    

    “名字。”

    

    “陈默。”

    

    “入门年限。”

    

    “刚入门。”

    

    小胡子终于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新来的？哪个峰的？”

    

    “柳长老座下。”

    

    小胡子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在两息之间变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赶紧把烫手山芋扔出去的慌张。

    

    “柳……柳长老的亲传？”

    

    “嗯。”

    

    小胡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块铜质令牌和一个储物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您的内门令牌和本月灵石配给。一百块下品灵石，三瓶培元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小的。”

    

    陈默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小胡子长长的吐气声，还有跟旁边人压低声音的议论：“妈的，柳长老的亲传……惹不起惹不起。”

    

    陈默记下了这张脸。不是因为记仇，而是习惯。在陈家做家奴的十六年里，他学会了一件事：记住每个人对你的态度。好的坏的，全部记住。

    

    功法阁在主峰更高的位置。要进功法阁需要令牌和长老的手令。陈默带着柳清雪给的手令上了山。

    

    功法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身上的气息很沉，至少是筑基期。陈默出示了令牌和手令之后，守卫检查了一遍，放他进去了。

    

    他刚走过门槛，一只手拦在了他胸口。

    

    “站住。”

    

    声音很冷，带着压迫感。

    

    陈默抬头。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修，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块银色令牌。筑基期中期的气息从他身上压下来，让陈默的膝盖有些发软。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亲传？”高个子歪着头看他，嘴角撇着。“就你？一个外面来的？也配进功法阁？”

    

    陈默低下头，没说话。

    

    高个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陈默的胸口。“我说话呢。回话。”

    

    “弟子有手令。”陈默声音很轻。

    

    “手令？”高个子一把抢过手令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柳长老的手令。啧，走了狗屎运。”

    

    “还给他。”

    

    一道冷淡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高个子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穿着素白内门服的女子从功法阁侧门走出来。她的长发束成一根高马尾，面容清冷，眉目之间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锐气。腰间挂着的令牌是金色的。

    

    金色令牌。内门排名前十。

    

    “李……李师姐。”高个子的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

    

    李青衣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是柳长老亲传。你有意见，去找柳长老说。”

    

    这句话不重，但像一记闷棍。

    

    高个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手令塞回陈默手里，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李青衣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进去吧。”

    

    “多谢师姐。”陈默低着头行了一礼。

    

    “别谢我。”李青衣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不冷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