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出一块破布，压住左臂的伤口。疼，但不致命。过几天就好了。

    

    他蹲下来，把右手按在孙三还没冷透的胸口上。

    

    丹田深处的磨盘疯狂旋转了起来。

    

    这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新鲜的修士精气远比腐烂的尸骨浓厚得多。温热的灵液像一条小溪一样涌入经脉。

    

    三息。

    

    孙三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肉塌陷，水分蒸干，最后只剩下一具灰白色的干尸。

    

    陈默换了另一具。瘦高的那个只是炼气期一层，灵液少一些，但也比烂尸骨强得多。

    

    两具尸体全部炼化完毕。

    

    陈默扒走了两人的储物袋，翻了翻。几十块下品灵石，两瓶劣质丹药，一柄断了半截的飞剑。

    

    不值钱。但有用。

    

    他把两具干尸踢进旁边的化尸坑里。化尸坑是乱葬岗用来销毁没用的尸骨残渣的地方，里面灌满了腐蚀性的瘴毒液体。干尸沉下去之后冒了一串气泡，几息之后就被腐蚀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痕迹清理干净。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站起来，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那是他杀人后的习惯动作。慢慢地，仔仔细细地，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

    

    然后他闭上眼，等待炼化后的虚弱期过去。

    

    虚弱感大约持续了两刻钟。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脑海里多了一些画面。

    

    孙三的死前记忆。

    

    记忆很杂乱。大部分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事。但有一段对话被他抓住了。

    

    画面里是一间布置粗糙的石室。王虎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执事服的中年男人。

    

    王坤。王虎的叔叔。外门执事。筑基期后期。

    

    王坤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小杂种不过是柳长老暂时养着的一头猪。等她用完了，自然就会扔掉。咱们不用着急。”

    

    王虎不耐烦地拍桌子：“我不管！那个废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丢了脸！我要他……”

    

    王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已经拿到了拘票。陈家那两个老的，随时可以收拾。只要捏住了他爹妈，那个小杂种还不是随便咱们搓圆捏扁？”

    

    画面消散了。

    

    陈默睁开眼。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

    

    爹。娘。

    

    王坤拿到了拘票。那就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把陈家父母抓进外门大牢。到了那里，一个凡人老头和一个凡人老太太，能撑几天？

    

    他必须更快。

    

    更快地变强。更快地拥有保护他们的力量。

    

    在此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已经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