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忽然扫向了四周。

    

    陈默的心跳降到了最低点。

    

    杀手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

    

    他走到了坟堆前面。低下头，看了一眼。

    

    陈默就在他视线下方不到两尺的地方。

    

    杀手伸出黑刃，挑了挑盖在陈默身上的破布。

    

    刀尖从陈默的颧骨旁边划过，距离皮肤不到半寸。

    

    陈默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的身体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温度、气息、心跳全部与周围的死肉同步。

    

    在“装死”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专业。

    

    十六年的家奴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反过来，如果你能把自己变得跟死人一样，那活着的人就不会注意到你。

    

    这是他最擅长的技能。比任何功法都等掀。

    

    杀手盯了三息。

    

    然后收回了刀。

    

    他转过身，提着那把沾了神魂的黑刃，朝更深处的迷雾中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

    

    陈默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确认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从尸体堆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都是腐烂的汁液和虫子。臭得连他自己都受不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台上那具被割走神魂的尸体。

    

    内门弟子服。气息虽然消散了，但从衣料质地和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来判断，这个人生前至少是炼气期七层。

    

    七层。

    

    比孙三强了整整五个小境界。

    

    如果把孙三的尸体比作一碗稀粥，那这具就是一桌满汉全席。

    

    陈默仔细检查了一遍。天灵盖被切开了，神魂被抽走了。但肉身的精气还在，经脉里残存的灵力也还没有完全逸散。

    

    而且，神魂被抽走反而是件好事。

    

    他在之前几次炼化中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尸体的神魂还在，炼化时会有微弱的反噬感，像是死者的意志在挣扎。虽然不影响结果，但会延长虚弱期。

    

    而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炼化起来就像是喝一碗不烫嘴的粥。顺顺当当。

    

    他环顾四周，确认杀手已经彻底离开。

    

    然后蹲下来，将右手按在尸体的胸口上。

    

    丹田磨盘开始旋转。

    

    这一次的灵液，比之前所有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朝着炼气二层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