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人更聪明。他没有乱跑，而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用灵力在周身撑起了一层薄薄的护罩。

    

    陈默走到他面前。

    

    护罩挡不住青锋短剑。一剑刺穿护罩，刺穿胸腔。

    

    四条命。前后不到十息。

    

    剩下的人已经跑散了。王虎嘶哑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快跑啊！禁区的东西跑出来了！都他妈快跑啊！”

    

    脚步声乱成一团，很快就消失在了迷雾之外。

    

    陈默蹲下来，将四具尸体拖到一处。右手按在最近一具的胸口上。

    

    丹田磨盘飞速旋转。

    

    炼化比杀人还快。四具炼气期的尸体被榨干精气之后变成了灰白色的干尸。灵液不算多，但胜在量大。五条灵脉中的灵液又充实了几分。

    

    其中一具尸体的死前记忆里，有一段王虎昨晚在酒桌上说过的话：

    

    “明天堵不住他也无所谓。孙三死了就算了，那废物顶多就是个搬尸的料。叔说了，真正要紧的事是把他爹妈弄过来，到时候牵着绳子的是咱们……”

    

    陈默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擦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擦。

    

    四具干尸被他踢进了旁边的瘴毒沼泽。没入泥浆。不留痕迹。

    

    储物袋也不急着翻。塞进怀里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默拿起一块碎石，朝自己的左臂和肋部各划了两道口子。鲜血顺着衣服渗了出来。他又蹲下来，往脸上抹了一把泥，然后踉踉跄跄地朝出口方向走去。

    

    一个浑身是伤、满脸泥浆、惊魂未定的废物亲传。

    

    完美。

    

    他拖着步子走出了乱葬岗的范围，顺着后山小道往清雪峰的方向走。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道缝。银白色的光洒在小路上，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清雪峰的灯火遥遥在望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洞府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柳清雪。

    

    她的眉头皱着。看到陈默浑身是血地走过来，她的表情从不悦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心疼。

    

    “默儿？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陈默的膝盖一软，跪倒在了柳清雪面前。

    

    “师尊……乱葬岗出事了。瘴气暴动……弟子差点……”

    

    他的声音哑了。后面的话没说完。

    

    柳清雪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白皙的手指凝出淡蓝色的灵光，按在了他的手臂伤口上。

    

    “伤得不轻。先进去再说。”

    

    陈默被搀扶着走进了洞府。他的头低着，脸埋在泥污和血水里。

    

    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着的眼底，平静得像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