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之前从死者记忆里获得过一些残缺的匿息技巧。这半卷册子虽然简陋，但可以互相印证补全。

    

    他把册子翻了翻，记住了核心要诀之后，连册子带其他东西一并塞进了石床下面的暗格里。

    

    做完这些，他才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极寒黑石。

    

    洞府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光映在黑石表面，一点反光都没有。这块石头像是一个微型黑洞，把所有接近它的光都吞了进去。

    

    陈默将黑石握在掌心。寒意瞬间刺入了骨髓。丹田深处的磨盘再次开始低频震颤。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洞府的角落里原本飘浮着几缕极淡的阴气。那是乱葬岗方向常年渗过来的残余死气，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当黑石暴露在空气中之后，那几缕阴气像是被磁铁吸引了一样，缓缓地向黑石飘了过来。

    

    阴气贴上黑石的表面，被吸入了内部。

    

    同时，丹田深处的磨盘震颤得更剧烈了。

    

    不是饥饿的那种震颤。准确说，是一种老鼠闻到了猫薄荷的兴奋。

    

    陈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磨盘的虚影表面多了一圈极浅的暗金色纹路。纹路是新出现的。之前没有。

    

    他试着将一块下品灵石碎片放到黑石旁边。碎片中残存的微弱灵力被黑石牵引出来，导向了磨盘。磨盘将杂质碾碎，把极小一缕精纯灵力送入了灵脉。

    

    效率提升了大约一成。

    

    不算多。但足以说明一件事：这块黑石能增强磨盘吸收外物精华的能力。

    

    陈默把黑石重新塞回怀里。

    

    还不能大量使用。他对这东西的了解太少了。禁区深处的那双血红色眼睛和这块黑石之间有没有联系？贸然用会不会引来什么？

    

    不确定的事情，不做。

    

    这是他的原则。

    

    陈默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疲惫感终于翻涌上来了。杀人、装死、奔逃、演戏。这一夜消耗的精力比他搬三天尸体还要多。

    

    他很快就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中。

    

    没有梦。

    

    第二天清晨，陈默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声音是从山下外门的方向传过来的。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嚷嚷，夹杂着几声怒骂和哭嚎。

    

    他推开石门的一条缝，朝山下看了一眼。

    

    外门事务堂前面围了一大圈人。王虎站在人群最中间，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粽子。他正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旁边还有几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外门弟子跟着附和。

    

    然后一道威严的灵压从内门的方向压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高挑身影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走路的姿态极冷。下巴微抬，目不斜视。腰间挂着一把青色长剑，剑鞘上刻着三道浅纹。

    

    李青衣。

    

    陈默把门缝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