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儿子。”

    

    陈默把这些话听在了耳朵里。

    

    外门是真的乱。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如果不是宗主和三大主峰的太上长老们都在闭死关冲击元婴，导致内门处于罕见的权力真空期，外围也不至于沦落到让王坤和赵坤这等货色只手遮天的地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但这恰好是陈默需要的。越乱，他在暗处的杀戮和算计就越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正准备回洞府，却在下坡的路上撞见了两个内门弟子。两人动作匆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了一句：“听说内门长老院一致同意让李师姐接手……又是这种苦差事。”

    

    另一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同情：“谁让她性子太直。得罪了赵长老，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注意到路边那个灰头土脸的废物亲传。

    

    李青衣得罪了赵长老。

    

    陈默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回到洞府，本以为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了。

    

    但半个时辰之后，有人敲了他的洞府门。

    

    “在吗？”

    

    声音冷淡、直接。

    

    陈默打开门。

    

    李青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青布小包。

    

    “你就是柳长老的亲传弟子，陈默？”

    

    “回师姐，是。”

    

    李青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胳膊上的绷带???????，微微皱了皱眉。

    

    “昨晚的事，你也在？”

    

    “弟子当时在乱葬岗外围清理尸骨。瘴气突然暴动，弟子……拼命跑了。跑的过程中受了些伤。”

    

    李青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太多细节。

    

    “你伤得不轻。”她把手里的青布小包递了过来。“里面是一瓶金创药。一阶上品，我自己炼的。涂在伤口上，两天就能好。”

    

    陈默愣了一下。

    

    这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愣了。

    

    从他入宗到现在，所有人给他东西都有目的。柳清雪给丹药是为了种蛊。陈玉娇给命令是为了威胁。王虎给拳头是为了出气。

    

    这个人给他金创药，理由是什么？

    

    “谢谢师姐。”他接过了小包。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触感是温的。

    

    “不用谢。”李青衣说完就要走。

    

    她迈出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对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外门执事阁不太平。有些人在频繁签发下山的矿奴拘票。你如果在山下还有什么亲人……注意一下。”

    

    说完她就走了。青色长衫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青布小包。

    

    矿奴拘票。

    

    她说的是矿奴拘票。

    

    外门执事有权签发这种东西。持票人可以到山下的世俗小镇抓走任何被标记为“矿奴”的凡人。抓回来之后关进外门的矿洞做苦工。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的父母就是凡人。如果王坤用执事权限给他们标注了矿奴户籍，一张拘票就能让两个老人家被抓走。

    

    合法的。干干净净的。连柳清雪都没有理由阻拦。

    

    陈默慢慢地走回了洞府里。

    

    他把门关上。

    

    把青布包轻轻地放在了石床上。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虚弱、惶恐、温顺，全部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两个字。

    

    杀意。

    

    王坤。你动我的人，我就掘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