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洞府里待了两天。

    

    门死死关着。窗户也用石板封严实了。连通风口，他都拿几块浸了水的破布严严实实地堵上，不留一丝缝隙。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堆灰扑扑的碎石头。

    

    这些石头大大小小，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有的还残留着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它们都是下品灵石被彻底榨干后剩下的边角废料。

    

    在黑石宗，这些东西连外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都不要。它们就像是凡人家里烧完的煤渣，甚至连铺路都嫌硌脚，扔去乱葬岗都嫌占地方。

    

    但此刻，它们在陈默眼里，是未开采的宝矿。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把那块从乱葬岗禁区边缘带出来的极寒黑石从怀里掏了出来。

    

    黑石刚一离开体温的包裹，整个洞府的温度就骤降了冰点。石床的边缘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这股足以冻僵普通人血液的寒气，在贴近陈默丹田的瞬间，却被一股更加贪婪的力量强行拽了进去。

    

    丹田深处，那个灰色的磨盘虚影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

    

    黑石表面凝结的冰冷玄气被磨盘无情地剥落、吞入。磨盘表面那一圈新出现的暗金色纹路开始微微发亮，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半只眼睛。

    

    陈默的手指在颤抖。他已经摸清了这件死物的规律：黑石的极寒玄气能刺激并暂时激活磨盘的“提纯”之力。每次刺激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之后就需要停手，等待黑石重新在空气中凝聚起足够的寒气。

    

    他伸出左手，拿起第一块拳头大小的废料。

    

    意念一动，磨盘那恐怖的碾磨之力顺着经脉，从丹田疯狂涌出，瞬间死死包裹住了掌心中的碎石。

    

    咔喀。

    

    即便隔着皮肉，陈默脑海中依然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肉眼不可见的杂质被一层一层暴力地剥离、碾碎、顺着汗毛孔变成灰色的粉尘排出体外。而废石内部那几乎枯竭的残存灵力，则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被两座大山强行挤压，硬生生被拧出了一滴极小极小的透明液珠。

    

    四十息。冷汗顺着陈默的额头滴落。

    

    他缓缓张开手掌。

    

    废石的石皮已经化作一滩齑粉。而在粉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灵力结晶。

    

    虽然小得可怜，但它晶莹剔透，没有任何瑕疵。这绝对是中品灵石才能拥有的纯度！

    

    “能行。”陈默盯着那粒结晶，心跳微微加速。

    

    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从石头堆里拿起下一块。

    

    重复。

    

    枯燥而痛苦地重复。磨盘的每一次碾磨，陈默的经脉都要承受被灵力逆冲的胀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两天。整整两昼夜。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所有能搜刮到的废料全部提纯了一遍。

    

    这其中包括了从王虎手下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一捧碎石渣子，有他早些天在乱葬岗尸体身上耐着性子搜出来的残破残缺灵石碎片，甚至还有柳清雪之前赐下的那个丹药瓶里，粘在瓶底抠都抠不出来的干涸药渣。

    

    只要还有一丝灵性，陈默就绝不放过。

    

    当最后一块废石化作齑粉时，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瘫倒在石床上，四肢酸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

    

    但他看着石床上的收获，眼睛亮得吓人。

    

    五块晶莹剔透、打磨得不太规则的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散发着诱人的灵力光晕。

    

    在黑石宗，等级森严，资源就是命。

    

    一个外门弟子的月例，仅仅是两块杂质极多的下品灵石。内门弟子待遇好一些，每月能领到五块下品灵石和一瓶低阶聚气丹。

    

    而中品灵石与下品的兑换比例，官方是一比十，黑市上甚至能炒到一比十二。

    

    五块中品灵石。等于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不吃不喝、不花一枚铜板，整整攒上十个月才能存下的身家限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