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你丹药，赐你洞府。半年，你给为师的回报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

    

    “炼气一层。”

    

    陈默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去。

    

    “弟子惭愧。”

    

    柳清雪从寒玉台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极其优美，白色的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她走到陈默面前，弯下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陈默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距离极近。

    

    陈默能闻到她身上冰莲花的冷香，也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彻骨寒意。柳清雪的眼睛很美，瞳仁是极淡的灰蓝色，清澈得像是寒潭。

    

    但陈默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温柔，是审视。

    

    像屠夫在查看牲口。

    

    “是为师拔苗助长了。”柳清雪轻声说，“你这株苗，需要更好的肥料。”

    

    她松开了陈默的下巴，右手翻转，掌心多出了一颗丹药。

    

    那颗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深蓝色，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着一股极其醇厚的寒意。在密室极低的温度下，丹药表面居然还在往外冒着白色的冷雾。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丹药本身，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丹药内部裹着的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

    

    那是柳清雪的神念。

    

    寒髓丹。

    

    “吞下去。”柳清雪的语气不容拒绝。“此丹能替你疏通经脉，催发无垢之体的潜力。为师不想再等了。”

    

    陈默接过丹药。

    

    他的手在发抖，表情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感恩戴德和受宠若惊。

    

    “谢师尊赐丹。”

    

    丹药入口。

    

    一股极冰的寒流瞬间冲入丹田。陈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缕神念如同一条极细的银蛇，顺着寒流钻入了他的丹田深处，找了个角落盘了起来。

    

    安静。但陈默知道，它在监视。

    

    “下去吧。”柳清雪已经转过身，重新盘坐在寒玉台上。

    

    陈默磕了三个头，缓缓退出。

    

    快要走出密室的时候，柳清雪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过几日有几个内门弟子要受惩处，其中有一个叫李青衣的。”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极短极短的一个停顿，短到甚至能用脚下打滑来解释。

    

    “听说她在功法阁前替你出过头？”柳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以后离她远一点。为师不喜欢自己的弟子，跟那种不安分的人走得太近。”

    

    “是，弟子记住了。”

    

    陈默走出了寒冰密室。

    

    石阶上，他的背影看起来佝偻而瘦弱，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但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面，那双被黑发遮住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软弱。

    

    只有冰。

    

    丹田深处，那颗寒髓丹正在缓慢地释放着寒意，而那缕银蛇般的神念已经开始向周围的经脉延伸触角。

    

    三个时辰。

    

    陈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死线。三个时辰之内，他必须找到办法拔掉这条“蛇”。

    

    否则，柳清雪会通过这缕神念，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真实的修为。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就不是赐丹了。

    

    是采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