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一件事。

    

    在修仙界，人命比一箱碎阶散还不值钱。

    

    所以他必须变强。

    

    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陈默换上了杂役灰袍，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石径，来到了乱葬岗。

    

    今天的乱葬岗比平时多了一具尸体。

    

    就是白天那个被韩峰一掌拍死的老杂役。尸体被随意地扔在了乱葬岗入口处的一堆碎石旁边，身上连草席都没盖。

    

    陈默蹲下来，翻了翻尸体。

    

    老杂役的面容已经僵硬了，但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身灰色布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的后脑勺凹陷进去了一大块，止不住流出来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在地上凝固成了一摊黑色的痂。

    

    陈默的手掌按在了老杂役的胸口上。

    

    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液涌入了他的经脉。

    

    比他之前炼化过的所有尸体都弱。这老杂役最多只有炼气一层的半吊子修为，灵基残缺不全，出产的灵液连一缕都不到。

    

    但与灵液一同涌入的，还有一段短暂的记忆碎片。

    

    画面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一间狭窄的柴房。油灯昏暗。一个年轻版本的老杂役趴在一块石板上，手里攥着一片竹简残片，嘴里念念有词。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图案。

    

    陈默集中精力，将这段记忆碎片反复回放了三遍。

    

    竹简上的内容不完整。只有几段关于“引灵偏移”的基础理论。大致意思是：在任何以灵气驱动的阵法中，灵气的流向并非固定不变。只要在阵纹节点的特定位置添加或删除一到三条辅助纹路，就能微调灵气的传导路径，从而改变阵法的触发判定。

    

    这段理论非常基础，甚至可以说是粗浅。

    

    但对陈默来说，它恰好补全了一个关键的缺口。

    

    他从周吉的记忆碎片里知道了王坤在外门考核矿洞中布置的“唤妖大阵”的基本结构。

    

    他从死去的打手赵大力的记忆中知道了大阵的激活方式和触发条件。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如何在不破坏阵法完整性的前提下，修改阵法的攻击判定。

    

    现在他知道了。

    

    陈默将老杂役的尸体拖到了乱葬岗深处惯常的处理点，用火符把残骸烧成了灰烬。然后他蹲在火光旁边，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了阵纹。

    

    月光从头顶的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沉默的脸上。

    

    他画了擦，擦了画。反复推演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后他站起来，用脚把泥地上的所有痕迹踩平。

    

    他的嘴角没有动。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王坤那座唤妖阵的仇恨标记，有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