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从大门方向传来，一波接一波，节奏越来越急促。

    

    陈默迅速退回凹龛附近的阴影中。

    

    他的极寒阴气在体表形成的黑色薄膜还在持续消耗灵力，但比起刚才摸尸时的神识反噬，这点消耗还算可控。

    

    “怎么了？”李青衣的声音从凹龛深处传来。她没有睁眼，但震动显然惊动了她的调息。

    

    “有人在从外面撬门。”

    

    “撬得开？”

    

    “不好说。那扇门是万年前的手笔，但门上的阵纹在钥匙开锁的时候已经被破坏了一部分。”陈默靠在石壁上，目光盯着甬道尽头大门的方向。“如果是筑基的话撬不开。如果是金丹……也未必。但如果凑了五六个筑基联手，说不定能硬拆掉外围阵法节点。”

    

    “那我们得走了。”

    

    “不急。”

    

    李青衣微微蹙眉，但没有反驳。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从工匠的记忆碎片里得到了三条关键信息。

    

    第一，这条殉葬通道是整个冥龙遗迹的外围防御层。防御阵法的核心动力来自通道两侧石壁上的那些古老阵纹。只要阵纹不灭，阴煞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出。

    

    第二，那些黑色玉牌……死魂引，能够暂时屏蔽外围阵纹的感知。持有死魂引的人走在通道里，阵纹不会主动攻击他。但这不是因为死魂引是通行证，而是因为阵纹在“积蓄”。

    

    积蓄到它把你引进更深处的杀阵范围内。

    

    第三，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前庭广场。广场里有更恐怖的东西。

    

    工匠的记忆在涉及广场内容时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但陈默依稀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无数倒吊着的黑色身影，和一阵足以让金丹老怪都变色的恐怖气息。

    

    “青衣。”

    

    “嗯。”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我走哪一步你就踩哪一步。”

    

    “为什么？”

    

    “因为这条通道里只有一条安全的路线。踩错一步，你会被万年阴煞直接灌入经脉。”

    

    李青衣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

    

    又一波震动传来。这一次比前几次猛烈得多。

    

    甬道尽头的方向，青墨岩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像是某种坚持了万年的东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凹龛角落里那几具已经化为飞灰的工匠骸骨残迹上。三具。他只来得及摸了三具。

    

    已经够用了。

    

    最后那具工匠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画面：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通道里，偷偷用脚跟在地砖上磨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那是第一个安全落脚点。

    

    陈默从那道刻痕开始，沿着老人记忆中残存的行走路线，在脑子里构建出了一条蛇形的安全通道。

    

    盲区走位法。

    

    每两个阵纹节点之间都有一条大约半步宽的感知盲区。踩在这条线上，头顶和两侧的阵纹不会向你喷吐阴煞。

    

    前提是你每一步都不能踩偏。

    

    又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大门的声音了。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陈默猛地站直。

    

    甬道尽头，一道缝隙出现在了青墨岩大门上。缝隙不大，只有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宽度。但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的人，浑身是血，面容扭曲，腰间挂着一块散发暗红色光芒的……黑色玉牌。

    

    血厉。

    

    他居然闯进来了。

    

    更让陈默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血厉进来的时候，门外那两头石狮守护者的咆哮声突然停了。

    

    不是被打败了。是停了。

    

    像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