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红晶大门上的最后一道阵纹在一声沉闷的炸响中彻底熄灭。

    

    整扇门从正中央裂开了一条两尺宽的口子。裂缝的边缘散发着残余的阵法余波，灼热的气浪从门外涌入。

    

    七八道身影挤在裂缝外面。

    

    最先冲进来的是那个灰袍老者。他的灰袍已经碎了大半，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连续十八天不间断地轰击红晶大门，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消耗巨大。他的面色枯黄，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贪欲比十八天前还要炽热十倍。

    

    “灵池！灵池在……”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灰袍老者站在门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灵池还在。

    

    但水位已经降了一大半。

    

    十八天前那座盛满了淡金色液态灵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郁气息的天然灵池，现在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底液。水面浑浊，灵气浓度不足之前的三成。

    

    最精华的部分已经不见了。

    

    灰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谁干的？”

    

    他的目光扫过内殿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筑基期。站在灵池边缘的石台上。

    男的穿着一件黑袍，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低着头，看起来极其紧张。

    

    女的靠在男的身后，脸色苍白，明显是重伤未愈的状态。

    

    就这两个蝼蚁。

    

    他们先进来了十八天。

    

    而灵池的精华就在这十八天里被消耗殆尽。

    

    灰袍老者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身后又冲进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比灰袍老者年轻一些，但气息同样深沉。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后期一个。

    

    “怎么……灵液呢？”一个方脸老者瞪大了眼睛。

    

    “被他们糟蹋了。”灰袍老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筑基期的废物，把一整座万年灵池喝了个精光。”

    

    “不可能！”方脸老者摇头。“筑基期的丹田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灵气。就算他们一刻不停地吸收十八天，也最多吸走三成……”

    

    “那你给我解释为什么只剩下这些？”

    

    方脸老者闭了嘴。

    

    四双眼睛同时落在了那个低着头的黑袍青年身上。

    

    灰袍老者冷笑一声。

    

    “先别管灵液去哪了。把他们两个抓过来。把丹田里的灵力全部抽出来再说。筑基期的蝼蚁吃了这么多灵液，丹田里总归有些残渣。”

    

    他抬起右手，懒洋洋地向陈默的方向一推。

    一只巨大的火焰真元大手凭空凝聚。

    

    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灵液都蒸发了一层。

    

    火焰大手向着陈默和李青衣的方向缓缓压去。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戏弄的姿态。因为在灰袍老者看来，两个筑基期的蝼蚁，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很贴切。

    

    惊恐。绝望。无助。

    

    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发抖。双腿发软，似乎即将瘫倒在地。他紧紧搂着身后的李青衣，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前辈饶命！”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只是误闯进来的！灵液不是我们喝的！是……是这里面本来就没剩多少了！”

    

    灰袍老者甚至没有看他。

    

    火焰大手继续压下。

    

    李青衣的手在陈默的衣袖里微微收紧。她知道陈默不可能真的这么怂。但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庞实在太像了。

    

    如果她不是亲眼见过陈默断人手腕的冷酷模样，她几乎也要信了。

    

    灰袍老者的身形在同一时刻向前飘了几步。他显然不准备只用远程攻击。他要亲手捏住这两个蝼蚁的脖子，把他们丹田里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