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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低处走,障气越浓。寻常修士到了这种地方恐怕连呼吸都困难。陈默却注意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体内那股从万年竖棺里吸收来的魔气残渣,在接触到外界的黑障时没有排斥反应。
不但没有排斥,反而像是遇到了同类一样,自发地从经脉中渗出,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
黑障碰到这层膜就自动绕开了。
就像一条蛇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薄膜在皮肤上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肉眼几乎不可见。
他的瞳孔微缩。
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跟李青衣说这件事。
走了大约半炷香,两人找到了一处被巨大树根半掩的凹陷地带。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入。里面的空间却不小,大约能容下五六个人。最重要的是,头顶有三层交错的树根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就连障气在这里都稀薄了不少。
“就这里。”
陈默在凹陷的最深处靠墙坐下。
他闭上眼之前,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
十二面小型阵旗。二十颗下品灵石。一卷阵纹丝线。
“帮我在入口设三道感知线。间距十步、三十步、八十步。碰到任何活物都会震动阵旗。”
李青衣接过东西。
“然后呢?”
“然后你也休息。隔三个时辰换一次值。”
他说完这句话,就彻底闭上了眼。
呼吸在三息之内变得绵长而深沉。
李青衣在入口处蹲了很久,看着他靠在树根上的侧影。
他的脸上全是干涸的黑色血痕。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明明虚弱到了极点,却连丹药都只舍得给自己吃一颗。
她转过身,开始布设感知线。
手法干脆利落。有了这大半年跟着陈默出生入死的经验,她早就不是当初黑石宗那个只会仗义执言的冲动女修了。
三道线布完。
她在入口内侧坐下,长剑横膝,面朝外面的黑暗。
林中有风。带着腐臭的障气从树冠间压下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这片林子是活的。有东西在远处移动。很多东西。
她握紧了剑柄。
入夜之后,障气浓了十倍。
天空中没有月亮。这里可能永远都没有月亮。灰色的雾在头顶翻涌,偶尔有暗绿色的光从某个方向一闪即逝。
李青衣正在打坐调息,左手搭在阵旗上。旗面忽然猛地一颤。
不是微颤。是猛烈的、持续不断的震动。
八十步外的感知线全线触发。
她猛然睁眼。
同一瞬间,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趴下。封死所有呼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李青衣没有迟疑,直接俯身趴倒在地面的烂叶上,将所有灵力收束到丹田深处,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数不清的翅膀同时拍击空气的声音。密集到连成一片,像一场暴风雨正从头顶碾压过来。
扑翅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掠过了他们头顶。不是一只,不是十只,是成百上千只。翼展至少两丈的漆黑生物,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从北向南席卷而过。
飞过的时候卷起的气流掀翻了好几棵枯树。
一滴腥臭的液体溅落在李青衣的后颈上,灼得她险些叫出声来。
她咬死了嘴唇,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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