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的密林在灰色晨光中显得死气沉沉。

    

    陈默站在洞口，花了三息时间催动《燃血隐匿诀》。

    

    一股极轻微的灼烧感从心脉处蔓延开来。大约折损了三天寿元。换来的是一层几乎无法被任何神识捕捉的气息伪装膜从皮肤表面渗出，将他全身上下的生命气息彻底封死。

    

    他变成了一块石头。

    

    不。比石头更安静。石头至少还有矿物的微弱灵性波动。而他现在连这一点都没有了。

    

    李青衣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消失”，瞳孔猛地一缩。

    

    她明明看得见他就站在三步之外。但她的灵觉告诉她，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比他更有存在感。

    

    “这是什么功法？”

    

    “一个前辈留下的。”陈默说。“能维持大约一炷香。之后需要重新催动。”

    

    “代价呢？”

    

    “不大。”

    

    李青衣盯着他的脸。他说“不大”的时候面无表情。这通常意味着代价不小，但他认为值得。

    

    她没有追问。

    

    “计划是什么？”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下品灵石和一面小型阵旗。

    

    “你是诱饵。我是刀。”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图。

    

    “根据骸骨记忆中的地图残片，往南三里有一处水洼地。那种地方在深境里一定是妖兽饮水的据点。我们去那里设伏。”

    

    他在水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你在水洼上风口暴露自己的气息。筑基初期的生人血气在这种地方就是最好的诱饵。附近的低阶妖兽一定会过来。”

    

    然后他在水洼旁边画了一个叉。

    

    “我在这里。”

    

    “伪装成什么？”

    

    “腐木。”

    

    他站起来，将树枝扔掉。

    

    “目标是三阶以下的独行妖兽。来了就杀。杀完我们立刻撤。不留痕迹。”

    

    “如果来的是三阶以上的？”

    

    “跑。”

    

    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两人在密林中向南移动。

    

    陈默一路上始终保持着隐匿诀的状态。他的身影在灰暗的树丛间若有若无，就像一片随风移动的枯叶。

    

    李青衣走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用极轻柔的剑气扫除两人脚印。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残留的剑意。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水洼地。

    

    是一处直径约十丈的浑浊水潭。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虫卵。潭边的泥土上满是各种大小不一的爪印。最大的一组爪印有脸盆那么大，三趾，趾尖深深陷入泥中。

    

    那是大型猫科妖兽的痕迹。

    

    陈默蹲下看了看爪印的深度和间距。

    

    “潜影夜豹。三阶低级。夜行性。喜在黄昏时分到水源点饮水。”

    

    他是怎么知道的？

    

    地图残片里有标注。那个死去的元婴前辈在这片外围区域显然生存了不短的时间。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暗了。”陈默站起来。“布置。”

    

    他选择了水潭西侧一棵倒伏的巨大枯木。枯木中段腐烂了大半，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陈默钻进去，催动隐匿诀，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改写成了这棵枯木的腐朽灵波。

    

    完美融合。

    

    他变成了一段死掉的木头。

    

    李青衣在水潭东侧五十步外的一块大石后面半蹲下来。她没有完全遮蔽气息。按照陈默的要求，她保留了一丝微弱的生人血气。

    

    就像鱼钩上的饵。

    

    然后就是等待。

    

    深境的黄昏来得很快。灰色的天空从浅灰变成了铅灰，最后变成了纯粹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