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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动手?”
陈默从树洞中钻出来,拍掉身上粘着的树皮碎屑。
“三个筑基期。最高后期。我现在六成实力能杀,但杀不干净。只要有一个人发出求救信号,‘哨站’的人就会过来。”
他顿了顿。
“而且没必要。”
“什么意思?”
“他们提供了信息。”陈默摸了摸下巴。“深境外围有活人聚居点。有组织。有首领。有哨站。猎荒者之间存在某种法则……”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现在杀他们,不如以后利用他们。”
李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慢慢习惯了陈默这种把所有活人都当成棋子来计算的思维方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溶洞。”陈默抬脚向来路走去。“把阵法加固。短期内不主动接触任何人类势力。”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但可以远远地观察。”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这帮人能在深境外围存活,说明他们掌握了某些生存技巧。有什么好的法子,我们偷了就行。”
李青衣:……
她觉得有时候陈默嘴里的话比深境的毒障还要让人无语。
两人沿着隐蔽的路线返回溶洞。全程陈默保持着隐匿诀的伪装,像一缕不存在的风。李青衣跟在他身后,用剑气消除痕迹。
回到溶洞后,陈默加固了入口的三层遮蔽阵法,又在外围新增了两道预警线。
做完这一切,他在溶洞深处盘腿坐下。
李青衣在他对面坐下,解除了紧绷了整整半天的战斗状态。她的手臂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的后遗症,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反弹。
“陈默。”
“嗯?”
“那三个人……你说的猎荒者。他们的修为不算低。那个光头至少筑基后期,战斗经验也不差。”
“然后呢?”
“这深境里的人都这么强吗?”
陈默靠着石壁,闭上了眼。
“那个光头说上个月有六个人去截一个独行客,全死了。”
“嗯。”
“六个猎荒者联手都被一个人杀了,说明在深境活着的人里面有远超他们的强者存在。”
他停了一下。
“同时,那三个人能在四阶鳞蛛的活动区域附近自由活动还活得好好的。说明他们也不是废物。”
他睁开眼。
眼底浮现出一抹与周围黑障一般无二的深沉。但在那深沉中,有某种冰冷而贪婪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青衣。”
“嗯?”
“连这里的野修士都能在四阶妖兽手下组阵撑几个回合。”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弯了弯。
“这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肥啊。”
李青衣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
她忽然想起了在黑石宗那间废弃丹房地下室里第一次重新认识他时的感觉。
那个曾经低着头走路的沉默家奴。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炼气期小师弟。
现在坐在这座被黑障笼罩的远古溶洞里,盘算着如何在一片连元婴都会死的绝地中大发横财。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已经闭上了眼,开始打坐调息。
溶洞里只剩下水滴坠落的声音。
嗒。嗒。嗒。
黑风深境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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