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大约三指宽，表面坑坑洼洼，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巨大的物件上碎裂下来的一角。

    

    “第十四号。来源不明的金属残片。硬度极高，三阶法器砍不动它。但检测不出任何灵气波动。拿来磨刀倒是不错。”主持人的语气很随意。“起拍价，一瓶中品抗障丹。”

    

    场内几个人兴趣缺缺地看了一眼。

    

    但陈默的丹田猛地震了一下。

    

    磨盘的反应比昨晚强烈了十倍不止。

    

    那种震动不是温热的吞噬欲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像是在陈默的身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块残片。

    

    他没有立刻出价。

    

    先看主持人，再看场内反应。

    

    主持人语气随意，手指也没有在铁盒边缘停留，说明骷骨楼暂时没发现残片的真正价值。场内几个筑基后期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灵力探查。那块残片在他们眼里，确实只是一块硬得离谱的废铁。

    

    这就够了。

    

    真正危险的不是残片本身，而是陈默表现得太想要它。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两瓶。”他懒洋洋地开口。

    

    旁边一个歪嘴修士瞥了他一眼。“三瓶。”

    

    陈默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块盲熊的趾骨。“这个。四阶盲熊的。够抵五瓶了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完全是一个不懂行的暴发户。好像觉得这块废铁挺好玩，随手拿来当收藏品。

    

    歪嘴修士犹豫了一下。四阶盲熊的趾骨虽然不是最值钱的部位，但也不是他能随便掏出来竞争的东西。他撇了撇嘴，不再加价。

    

    其他人更没兴趣。一块废铁而已。

    

    “成交。”主持人把铁盒子推了过来。

    

    陈默接过铁盒，随手塞进了储物袋里。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收一件不值钱的杂货。

    

    磨盘在他丹田里剧烈震颤着。

    

    但陈默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立刻用神识去碰那只铁盒。

    

    这种地方，任何一丝异常灵力波动都可能被有心人记住。残片已经到手，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研究，而是把它带出去。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的几件拍品他都没有参与。

    

    直到最后一件。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枪身上刻着细密的血纹。主持人介绍说这是从深境内围带出来的，疑似四阶妖兽骨骼锻造。

    

    这件东西引发了场内最激烈的竞价。光头大汉和独臂老者互不相让，价格一路飙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

    

    陈默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柄长枪上，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朝李青衣使了个眼色。

    

    两人从最外圈的位置绕到了侧门。

    

    李青衣没有问为什么提前走。

    

    她已经看见了那几道目光。

    

    在黑骷骨楼里没人动手，是因为铁面的规矩还压着。出了门，规矩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资格解释今天的拍卖结果。

    

    瘦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陈默低声说。

    

    三个人快步离开了骷骨楼。

    

    但陈默知道。他们不可能走得太远。

    

    因为在拍卖会上，他注意到了至少三道贪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光头大汉。山羊胡和刀疤女。独臂老者。

    

    三方势力。三个筑基后期。

    

    他们都看到了他掏出四阶盲熊趾骨的那一刻。

    

    一个能随手拿出四阶材料的生面孔散人。在黑水哨站，这就是一头行走的肥羊。

    

    所以他没有选最近的路。

    

    最近的路通向泥街，人多，乱，但不好布阵。真正适合截杀的，反而是骷骨楼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