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振。

    

    残片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它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坑洼的表面上，一道极细的光纹从残片的断裂边缘慢慢浮现。光纹呈现出一种极深的灰色，和磨盘上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光纹勾勒出了一个符号。

    

    不是灵纹。不是阵纹。不是任何一种陈默见过的符文体系。

    

    它更古老。更原始。像是在文字还没有被发明之前，某种存在用意念直接刻在了金属上。

    

    那个符号只出现了三息。然后随着灰雾的耗尽，光纹缓缓黯淡，重新隐没在了金属表面之下。

    

    陈默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这块残片，只对磨盘的灰雾有反应。

    

    也就是说，它和磨盘是同源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可能是磨盘的一部分。缺失的一部分。

    

    陈默用神识将那个古老的符号拓印在了脑海里。每一笔、每一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看不懂。

    

    至少现在看不懂。

    

    他把残片放回铁盒，收进储物袋。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下巴。

    

    夜深了。

    

    毒雾比白天更浓。棚屋外面的黑障翻滚着，偶尔传来远处妖兽低沉的嚎叫。

    

    陈默正在修复第三块阵盘。手指在阵纹上精确地移动，每一刀都纹丝不差。

    

    李青衣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手握着剑柄，保持着随时出鞘的姿势。

    

    棚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默的手停了。

    

    李青衣的眼睛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

    

    “是我是我！大爷，别杀！”

    

    瘦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哭腔。

    

    陈默示意李青衣收剑。

    

    瘦猴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棚屋。他满头大汗，浑身是泥，嘴唇上还磕破了一块皮。显然一路跑回来的。

    

    “查到了！”瘦猴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兽皮，上面用木炭画了一张粗糙的地图。“大爷，那帮人住在哨站东北角的一个废弃矿坑里。六个人。”

    

    陈默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白天只有两个人守着。其他四个要么出去采购，要么在里面干活。”瘦猴比划着。“但到了晚上六个人都回去。进出只有一个口，另外还有个通风口在矿坑顶上。”

    

    “领头的呢。”

    

    “是个壮汉。”瘦猴压低声音。“修为很高。我不敢靠太近，但有个卖肉的老头说，那个壮汉买东西的时候，随手拍了一下柜台。木头柜台直接裂了。”

    

    筑基大圆满的体修力量。和铁面描述的一样。

    

    “还有一件事。”瘦猴犹豫了一下。“小的多嘴打听了一句。那个废弃矿坑里面，最近两天总是半夜传出来轰隆隆的动静。像是在挖什么东西。好几个住在附近的猎荒者都被吵得搬走了。”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息。

    

    挖东西。

    

    在深境地底下挖东西。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是他从柳清雪记忆碎片中看到的画面。黑石宗地底，那些神秘势力使用的刻满符文的钻孔法器，正在挖掘“古魔灵脉”。

    

    巧合？

    

    陈默不信巧合。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了怀里。

    

    “你做得不错。”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抗障丹，丢给瘦猴。“明天继续盯着。有任何变动，立刻来报。”

    

    瘦猴接住抗障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在深境，一颗抗障丹够他活三天。

    

    “大爷放心！小的用命盯！”

    

    瘦猴走后，棚屋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