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表面依然冰冷。上面那些残缺的上古道文依然暗淡无光。

    

    陈默把左手按在了残片上。

    

    然后他调动了磨盘底部那团刚刚凝聚的深灰色能量球。

    

    能量球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从磨盘底部弹射而出。沿着经脉冲入左手，灌进了残片之中。

    

    残片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残片表面所有的上古道文同时亮了起来。

    

    深灰色的光芒从每一道刻痕中迸射而出。道文在光芒中开始变化。之前残缺的部分，那些断裂的笔画、消失的转角、磨灭的弧线，都在深灰色的能量补充下一点一点地重新生长。

    

    陈默的左臂开始发麻。

    

    不是被攻击，而是残片在抽取能量时，顺带牵扯到了他的经脉。每一道道文补全，都会有一缕极细的震荡顺着掌心钻进手臂。震荡不强，却很密，像无数细针同时敲打筋膜。

    

    他没有松手。

    

    现在松手，残片修复中断，刚刚凝聚的混沌之气就会白白耗散。

    

    像是一幅被烧了一半的画，在倒放的时间里恢复了原状。

    

    三十息。

    

    所有道文全部补全。

    

    光芒渐收。残片恢复了平静。

    

    但它跟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道文不再是死的刻痕。它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色荧光。像是活了过来。

    

    陈默低头看着残片。磨盘自动开始解读那些道文。不是用灵力去扫描，而是像本能一样，灰雾流过道文的刻痕，将其中蕴含的信息一点一点地翻译出来。

    

    《混沌噬灵诀》。

    

    残卷。只有前三层。

    

    陈默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读完了磨盘翻译过来的内容。

    

    他读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而是在确认每一处运转路线有没有陷阱。远古功法和现在的修炼体系不一定完全兼容，尤其是这种以恶劣灵气入体的法门，错一条支脉，就可能把经脉烧成废线。

    

    磨盘翻译出来的是意思，不是安全保证。

    

    真正要练，还得靠他自己判断。

    

    这门功法很简单。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运转路线。核心就一句话：

    

    以肉身为熔炉，吞噬天地间的一切恶劣灵气。

    

    毒雾、瘴气、魔气、煞气、死气。甚至包括某些腐蚀性的天地元素。

    

    任何正常修士避之不及的东西，这门功法都能将其强行吸入体内，通过一种特殊的运转方式在经脉中分解、过滤，最终转化为无属性的本源灵力。

    

    运转方式很独特。不走传统的十二正经，而是以肉身表皮的毛孔为入口，用皮下筋膜作为第一道过滤层，然后才引入经脉。相当于在正常的灵力循环路径外面，又套了一层缓冲层。

    

    代价是对肉身的消耗。

    

    前三层的运转极限是一刻钟。超过一刻钟，皮下筋膜会率先承受反噬，然后是经脉壁。肉身越强，缓冲层越厚，能撑的时间越长。

    

    第三层还有一个附带效果。在运转期间，被吸入体内的恶劣灵气会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这层力场不是防御，而是高浓度的恶劣灵气自然形成的阻隔。普通修士的灵力法术打进去，会先被力场中的恶劣成分侵蚀消耗，然后才能接触到肉身。

    

    但限制也很明显。

    

    第一，不能在灵气纯净的地方强行运转。没有足够恶劣灵气作为外层缓冲，这门功法就会反过来抽取自身血气。

    

    第二，不能和常规修炼法同时运行。两套路线一个从毛孔入体，一个从丹田外放，稍有冲突，经脉会先乱。

    

    第三，吞噬来的力量必须经过磨盘纯化后才能长期留存。否则那些恶劣灵气只是被暂时压进身体，迟早会反噬。

    

    换句话说，这不是日常修炼法。

    

    这是深境、毒沼、尸地、魔窟这种绝地里的战斗法和续航法。

    

    陈默没有立刻试练。

    

    门外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