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热的灵液顺着手臂涌入经脉，迅速补充着他之前在深渊中剧烈消耗的灵力。同时，一些极其纯粹的骨血精华被剥离出来，开始缓慢滋养他那受损的身体，甚至连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臂，都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陈默闭着眼睛，快速筛选着这些杂乱的信息。

    

    很快，他就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份极其详尽的“白骨集势力分布图”。血刃帮的据点位置、宝库的防卫力量、地下黑市的逃生路线，全都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

    

    在头目的深层记忆中，陈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画面。

    

    那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血刃帮的帮主，一个满脸横肉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正毕恭毕敬地跪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双手将一个装满高阶灵草和人类头骨的储物袋，高高举过头顶。

    

    而在血刃帮主的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戴着一副冰冷的黑铁面具，身上的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铁面。

    

    陈默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居然是黑水哨站的统治者，那个在深渊上层布局，用上千具纯净灵根修士骸骨布置过滤大阵的金丹期老怪——铁面。

    

    原来，这整个黑风深境边缘的散修势力，包括这个看似独立、凶名在外的血刃帮，其实都只是铁面暗中控制的底层爪牙和资源收集器。

    

    他们在外面杀人越货，最后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那些纯净的修士血肉，全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铁面的手里，成为了维持那座黑色石塔阵法的养料。

    

    “一环扣一环，好一个铁面。”陈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修仙界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猎场。血刃帮把底层的猎荒者当成猎物，而他们自己，也不过是铁面圈养在猪圈里的猪。

    

    那么铁面呢？铁面的背后，那个真正需要天道之磨残块、那个穿着带有“六道金纹”衣服的黑袍人，又把铁面当成什么？

    

    陈默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是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想要跳出棋盘，就必须比所有人都贪婪，比所有人都狠。

    

    他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灰色的玉瓶，拔开塞子，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那两具尸体上。

    

    “嘶嘶……”

    

    化尸粉接触到血肉，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伴随着轻微的腐蚀声，两具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最终渗入泥土之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熟练的毁尸灭迹。

    

    陈默转过身，走向角落里依然瑟瑟发抖的瘦猴。

    

    他从储物袋里随意摸出一颗治疗外伤的低阶丹药，像丢垃圾一样扔在瘦猴面前。

    

    “吃下去。”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一块石头，“你还算有点用。带路，去白骨集。”

    

    瘦猴慌乱地用仅剩的右手抓起丹药塞进嘴里，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咽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主子，我们去白骨集干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去抄他们的家。”